万鲤看到江秦柯着实很惊讶:“你怎么来这儿了?”

    “万姐姐,”江秦柯刚说了一句话,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我——上不了学了。”

    真怪,他从来不会这么狼狈地哭,掉眼泪是弱者才会做的事情,从他有记忆以来,哪怕是被“那个男人”一拳一拳打在脸上,他都没这么哭过。

    可对着万鲤,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站在她面前,江秦柯越发感觉一种名为“委屈”的情感不断地滋生,放大再放大。

    “别哭了,”万鲤皱了皱眉,牵着大金毛绳子的手也用力了几分,“旺财,你也别闹!”

    可是谁也没听她的,一人一狗在小区门口哭着嚎着,吵得附近楼道的声控灯都一层一层亮了起来。

    看着面前哭得一脸丑样的小学弟,万鲤默默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可能太凶了。

    她掏出口袋里的餐巾纸,很是怜惜地帮江秦柯擦了一擦脸上的泪,像哄旺财擦爪子一样温柔道:“好了,到我家里坐一会吧。”

    看着江秦柯“吨吨吨”灌完了一杯水,万鲤一边揉着手里旺财的毛毛,一边了然道:“所以,你父母并不在乎你,你也没地方可去了是吗?”

    江秦柯像只斗败了的小狗一样耷拉着耳朵,他心情终于平复下来了,那阵子委屈过去了,他开始觉得丢人了。

    他想找条地缝钻进去——想走了。

    万鲤无奈地叹了一气,面对这样一个离家出走的小可怜也很无措,她想了一下问:“你吃晚饭了吗?”

    小奶狗红着脸摇了摇头,他不但没吃晚饭,还一口气走了三站路,又累又倦。

    “我晚饭还剩了点,给你热热?”万鲤走近冰箱打开,端出两个小盘子。

    江秦柯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很丢人,但看到万鲤忙忙碌碌摆着餐具的样子,他脚下就像生了根一样,一点也不想走。

    万鲤给他煮了碗面条,大热天的,剩菜干脆也没热,直接帮他拌进面里。

    她托着腮看江秦柯埋着头吃乖乖巧巧的样子,目光有些飘忽,指尖忍不住在玻璃饭桌上敲敲敲。

    真是个小乖乖,一看就知道好欺负,像只爪子都没长齐的小奶狗,刚才在小区门口时看他那副气喘嘘嘘跑过来、看见她宛若看到希望的样子。

    怪可怜的。

    万鲤歪歪头,随意地拿起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江秦柯满脸的汗。

    罢了,她转头看了眼旺财,默默做出了决定。

    养一只是养,养两只——也是养,也就多双筷子的事!

    她刚要正式地张口叫小奶狗的名字,又忍不住顿住了。

    小学弟,叫什么名字来着?

    见鬼了,和小学弟放学一起走了一年了,她居然从来都没问过他的名字!

    是了,他校服上从来都没有别过胸卡,记不得也是正常。

    想到这儿,万鲤也不再纠结这些,她随手切了小半个西瓜塞到“小学弟”手里,面色如常地笑了笑:“你要是没地方去,以后就住在我这儿吧。”

    “不收你房租,但以后家里的卫生得你来打扫,饭菜一人做一天。”

    “我可以先借你点钱去上学,等你什么时候赚钱了再还给我。”

    “怎么样?”

    埋头吃面的江秦柯一愣,茫然地抬起头,他吸了吸气,鼓起勇气问:“你这是——在包养我吗?”

    实在不是他想的多,而是这个词在万鲤口中出现的频率太高了,而且“不求回报还借钱给他去上学”这种好事,着实太像包养了。

    万鲤一口水喷了出来,她压抑了一下,捂着脸的手忍不住发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什么呢!”

    “就你?”

    “年龄这么小,我怎么可能看得上?”

    江秦柯脸红成一片,忍不住瞪了万鲤一眼。

    年龄小怎么了?他长得帅,而且他还长高了呢!

    怎么就看不上了!

    万鲤笑过一波,就着灯光仔细打量了小学弟一番,忍不住搓了搓下巴:“欸,你别说,你长得还挺好看的。”

    那小脸嫩的,眼睛大大的,眉眼里就透着乖巧,让人看着就想抱着揉揉。

    啧啧啧。

    “好了,吃好饭把碗洗了,我要去书房学习了,你作业也没做吧?好好学习,钱的事情有我,别想太多。”万鲤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甜西瓜,摆了摆手,向书房走了进去。

    这个时候的她,对着小她四岁的“小学弟”一点旖旎的心思都没有,只觉得他像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可怜。

    江秦柯默默地扒着碗里的干面条,那味道着实不好吃,但熨帖了他的胃。

    万姐姐人真好。江秦柯就着眼泪下面,胸膛里千言万语都化为了这一句话。

    他一定会好好报答她的!江秦柯捏紧了小拳头暗暗发誓。

    从此之后的一年,他就过上任劳任怨的“田螺姑娘”生活,没有一丝不满和屈辱。

    直到万鲤离开之后很久很久,他才咬着牙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