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离表情毫无波动,对叶晚亭说:“我想好了,这位大姐自己送上门来,不要白不要,当个苦力吧。”

    叶晚亭想说人家可能比你还小,但有外人在,他没说出口。

    “你带我过去。”叶晚亭摸不准方位,低声道。

    沧离心里一动,看向他的眼睛。

    这双漆黑如墨的双瞳早已没了神采,沧离看他许久,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叶晚亭没什么反应。

    沧离:“昨天也……”

    叶晚亭:“嗯。”

    一到晚上就瞎是什么毛病?

    出于对“弱者”微妙的照顾心态,沧离没挤兑什么,带着他到了女鬼身边,“我跟你说……”

    五分钟后,安宁宁他们带着恍惚的表情,继续上路。

    他们之中多了一位新成员。

    那位新成员活像是糖葫芦架子,身上绑满了红线,“糖葫芦”们插在她身上,被她的阴煞之气一激,噤若寒蝉,安静地当个毫无生命力的气球。

    唯有一根红线,被叶晚亭牵在手里。

    “这样就好多了。”沧离“一脸快来感谢我”,“本来像个人贩子,现在像城管。”

    叶晚亭:“……”

    安宁宁忍不住笑出声。

    她非常感谢沧离,因为沧离的出现,这些可怕的东西变得滑稽起来,他们也没有原来那么害怕了。

    只要有他们在,就感到心安。

    后来又走了一段路,他们只碰上了一双大腿,就再没有遇到过什么。

    沧离有点奇怪:“为什么都是手脚腿,头和身体哪去了?”

    叶晚亭语气沉沉,“如果不是埋在其他地方,就是被当成了什么祭品。”

    死的人太多了,而且都被分尸掩埋,这么些年当地警方居然毫无所觉。

    沧离道:“云州市有这么个地方吗?”

    叶晚亭迟疑地摇摇头,“我不是云州人,但是来了之后,没听说过有这种地方。”

    “那个……”

    一直被吓得不敢说话的郝阮悄悄举起了手,“我好像知道一点。”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郝阮被那么多双眼睛一盯,不好意思起来,“也是听我爸妈说过一嘴。”

    这是二十年前的旧案。

    云州市最大的服装加工厂叫织锦,从六月初开始,陆陆续续有员工失踪。

    他们失踪并不是一起失踪的,而是每过几天失踪一个。

    警察调查的时候,发现他们失踪都没有什么规律,有的是去澡堂失踪的,还有是下班回家,再也没回来。

    这些员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织锦厂失踪案早已成了悬案,成了很多警察的一桩心病。

    当年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各种小道消息不胫而走。

    有说云州市来了一个连环杀人犯的,但流传更广的理由是闹鬼,编什么的都有,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一时间人心惶惶,织锦厂的员工也陆陆续续辞职。

    直到六月底,又出了一件事。

    织锦厂的老板跳楼死了。

    跳楼的地点,就是他的办公室。

    警察排除了他杀的可能,判定老板为自杀。

    老板还很年轻,三十岁,没结婚。

    他死之前,把所有工资都发了下去,员工们不敢置信,但老板都死了,厂子无人看顾,员工们拿着遣散费纷纷离去。

    工厂渐渐荒废,期间也有人买下这块地,想重新改造。

    但无一例外,赔得血本无归。

    有老板请天师看过,天师看了直摇头,说:“凶,太凶了,赶紧换地方吧。”

    渐渐的,这个地方就荒废了。

    一些灵异相关的猜测和报道都被压了下来,慢慢的,除了失踪员工的家人,看客们都不再提起。

    郝阮不好意思地说:“刚刚没意识到,现在才猜会不会是织锦厂,但是也不确定。”

    没怎么说过话的中年人此时开了口:“就是织锦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