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甚至比寻常小鬼还不如。

    严肃在转达通缉令的时候,说过他体质不适合阳间,力量会慢慢衰退。

    沧离想,他们怕是对慢慢有什么误解,上赶着投胎也没那么快。

    沧离和他们离得不算远,能听见叶晚亭和阴差说话的声音。

    阴差话不多,勾魂索把周辰和捆在一起的恶鬼勾住,道了声谢就离开了。

    李越环顾了一圈,说:“这里不太对劲,感觉这些树木有点古怪。”

    叶晚亭看不见,“阴气很重。”

    黑灯瞎火的,李越也跟半瞎没两样,“我跟师兄说一声,让他们明天来调查一下。”

    回去路上,李越背着昏过去的夏夏,沧离拽着叶晚亭。

    这一路,沧离都没怎么说话。

    他安静下来,叶晚亭反而不太习惯,“你怎么了?”

    沧离敷衍道:“饿了。”

    叶晚亭没有怀疑,沧离经常半夜起来找东西吃,窸窸窣窣,比老鼠还闹人。

    山脚停了一辆黑色商务车。

    因为单子顺利完成,还在赶作业的严肃开心到飞起,当即派了车来接他们。

    离车还剩两三米的时候,沧离忽然涌上一阵恶心的感觉,刚刚倒灌的符纸上的煞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撞得他胸口翻江倒海般难受,随后,他身体发软,直直软倒了下去,意识陷入一片黑暗。

    “他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

    “执念真是深,主动放弃了投胎机会,可惜现在都忘了。”

    “他拿到‘那个’了吗?”

    “拿到了,在……”

    沧离听见两个人在对话。

    他整个人像是被沉在海底,无法动弹,连声音传过来都仿佛隔了一层膜。

    “那个”是什么?

    忘了?忘了谁……?

    沧离挣扎了一下,想听清他们的对话,但身体猛地一震,清醒了过来。

    他怔怔地看着天花板,沉浸在梦中那段似是而非的对话,没有缓过神来。

    沧离不记得有这段记忆。

    但却隐约知道,应该是他从“心向光明”中活下来之后。

    在那里面的记忆,他其实有些模糊了,只知道自己在那里生活过,记得零星的片段,却没有完整的记忆,醒来后他就在后来的家中,过了很多很多年。

    “心向光明”里并没有什么令人回味的记忆,沧离失去那段记忆的很长时间,心里都空落落的,后来才慢慢恢复精神。

    但是他原来,是在等什么人吗?

    “怎么样了?”身侧传来叶晚亭的声音。

    沧离这才发现,他躺的是熟悉的大床。

    有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洒在木质地板上,天色已大亮。

    他回家了。

    沧离感受了一下,体内依旧空空荡荡,那感觉像是耗尽了力量,需要一点恢复,好消息是煞气已经消失了,大约是被他们净化了。

    “没事。”沧离扯过被子往脸上一蒙,“饿晕了。”

    叶晚亭:“……”

    叶晚亭拉下他的被子,凑近他,“还想骗我?体内的煞气是怎么回事?”

    沧离不自在地游离了一下目光。

    叶晚亭捏着他的下巴,直直望进他的双眼:“你在顾虑什么?”

    沧离:“松手!我怕我打不过你你不给我饭吃。”

    叶晚亭:“???”

    沧离还觉得挺有道理,控诉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想跟你说,因为没什么安全感。”

    叶晚亭被这一眼看得差点心梗,偏偏沧离是真情实感这么认为。

    叶晚亭看了他半晌,忽然说:“想吃饭,就得付出。”

    沧离面无表情:“你想不想吃拳头?”

    叶晚亭松开了他,直起身体,“上次买的家具还没用上。”

    沧离:“……”

    他知道叶晚亭说的是给纸片人的家具,只是后来沧离突然变回来,还不肯再变回去,才放到角落里吃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