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那日,虽然布置简陋,但依旧能看出主人的用心。

    沧离亲手布置的,他看着这间简陋的小屋,心里很紧张。

    他不知道叶晚亭还在不在,这是他最后的尝试。

    如果他不来,就算了吧。

    沧离买了一小坛酒,抱着一点点喝。

    他不胜酒力,很快就有些醉了。

    叶晚亭来的时候,他穿着喜服,趴在桌上玩花生米。

    沧离头也没回:“来了,那就留下来吃杯酒再走吧。”

    叶晚亭心情很不好,他问:“你喜欢她吗?”

    沧离笑道:“还可以,很可爱的姑娘。”

    叶晚亭脸色难看:“可她不喜欢你,我见她跟别的男子出双入对,你明明有所察觉,却一点都不在乎?”

    沧离淡淡道:“我这人,一穷二白,没本事,空有一张脸,人家姑娘勤奋踏实,我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叶晚亭听不得他贬低自己,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别喝了。”

    沧离忽然说:“你不想我娶她?”

    叶晚亭闭了闭眼。

    他知道,过了今晚,这个跟在他后面叫大哥的人就要属于别人了。

    “对……”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不由自主地吐露了心声。

    沧离放下酒杯,轻轻笑了:“谢谢,北焱大哥,谢谢你。”

    叶晚亭还未反应过来:“谢我什么?”

    沧离:“我贪婪又自私,说着不逼你,一直在算计你,今日最后一件事,就是床上有一件喜服,你若愿意穿,我愿跟你白头到老,你若不愿,那就算了。不管怎么说,谢谢你来。”

    叶晚亭愣住了。

    沧离微微低头,神情莫测:“从来没有新娘,只有一个新郎。”

    床上放着一件喜服,质地普通,样式简陋。

    叶晚亭低声道:“阿黎,我时间不多,陪不了你多久。”

    沧离道;“陪一日算一日,你如果只是犹豫这个,那我会揍你。”

    他这么说,心里其实不当回事。

    只觉得人属于他之后,他们定能够白头到老。

    那一晚,他们成亲了。

    沧离关掉水龙头,拿过浴巾随意擦了擦身体。

    过去不知道,现在想来,这个时间不多倒很有深意。

    叶晚亭知道自己待不了多久,怕他日后伤心难过,便准备做个负心汉,长痛不如短痛。

    他还没记起是怎么死的,不过想来也是时间问题。

    沧离光着脚,拉开浴室门,“咦。”

    凌乱的大床已经收拾干净,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甜味,就算林乐突然闯进来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你这人形空气净化器还挺好用啊。”沧离揶揄了一句,一步步在地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

    他走了没几步,被叶晚亭一把抱上了床。

    叶晚亭给他找了块干毛巾,“头发擦擦。”

    沧离接过,一点点按着滴水的发尾。

    叶晚亭擦干净他的脚丫,又捏了捏,“我去洗澡。”

    沧离揪住他的衣角,“诶,我都忘记问你了,你当时跟我成亲,是自愿吗?”

    叶晚亭:“不然呢?”

    沧离:“我就是好奇,有什么事情让你一而再再而三拒绝我。”

    叶晚亭出神片刻。

    那时候他还没有分魂,妖魔禁地动荡,不知什么时候他就得离开。

    这一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或许,他得留守禁地,再也出不来。

    到时候阿黎又要怎么办?

    但往事已经无需追究。

    况且后来是阿黎走在他的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