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夕原本只把谢氏当成个普通姨娘,却不料她会对自己说这些,成亲在即沈氏这个亲娘都没教过她这些,谢氏却说了这番话,她不免感叹。

    谢氏对她好,她必然也会投桃报李,并且她给谢氏的回报会远远高于谢氏的付出。

    只是那些事暂且不宜提及。

    宋朝夕给冬儿使了个眼色,冬儿把妆奁端了下去。

    烛光下谢氏侧容柔美,她忽而红着脸从袖中掏出一个图册来,偷偷塞给宋朝夕,“按理说国公爷昏迷应该是不用提醒的,我只怕以后国公爷醒来你不懂这些会吃苦头,你且留着这个册子,以后需要时再慢慢翻看。”

    宋朝夕愣怔住,再抬头她已经走了,她翻了几页书才回味过来,这竟然是春宫小图册,且这本图册十分大胆,不仅有屋内云雨的场景,更有屋外林中颠龙倒凤的画面,饶是自认见多识广的宋朝夕也佩服这画师传神的画功,她细细品味一番,直到冬儿惊呼:“大小姐,你脸怎么红了?天哪!好烫!是不是病了?冬儿去给你找大夫!”

    宋朝夕咳了咳,喝了一杯凉茶,瞪她一眼。

    “什么病了?我这是品鉴画册品的太入神了,你这小丫头懂什么呀!”

    冬儿哦了一声,佩服的五体投地,大小姐什么都懂,只品鉴一个画册就入神成这样,想必那画册一定很高深吧?

    宋朝夕喝了口凉茶,说话间宋庭芳进来了,庭芳献宝一样打开自己的妆奁,高兴道:“大姐姐,这都是庭芳最好的东西了,都给你了!”

    宋朝夕一愣,这妆奁中应该是庭芳全部的首饰了吧?“你真舍得都给我啊?”

    “那当然!”庭芳豪气地拍着胸脯,宋朝夕寻思着她那玉峰本就不大,再拍下来只怕不是个事,便把她的手拿下来。

    庭芳靠近看大姐姐只觉得大姐姐哪哪都漂亮,肤色白嫩剔透,玉一般的莹润,一点瑕疵也没有,她真的好喜欢大姐姐,只可惜大姐姐刚回来就要嫁人了,庭芳惆怅地叹息,“你嫁人以后咱们就很难见面了,大姐姐,要是国公爷一直不醒,你就把庭芳带去国公府陪你睡吧!庭芳可以的!”

    宋朝夕没好意思说她喜欢一个人睡觉,庭芳把妆奁推给她,“大姐姐,要是二婶婶不给你嫁妆,你就把这些首饰当了吧?这都是琉璃阁的,一定能卖不少钱,你到了国公府可别受委屈啊。”

    庭芳的丫鬟笑道:“大小姐有所不知,我们三小姐把看家底的东西都拿来了,我让她给自己留一件她都不肯。”

    宋朝夕勾了勾唇,爱怜地抚摸着庭芳柔软的头顶,庭芳被她笑得顿时红了脸,乖巧地低着头,想说大姐姐也太邪气了,明明是女儿家,可她就这样摸自己头顶时,总让她有被英俊小哥儿调戏的错觉。

    大猫一样乖巧地任姐姐摸着,恨不得姐姐一直这样把她当小孩,真的好舍不得大姐姐哦!

    宋朝夕哪能真要她的看家底?

    好不容易把她安抚好送走,连带着庭芳的妆奁也让丫鬟带了回去,宋朝夕这才得空休息一会,众人都以为自己很穷,实则她手头私房钱还真不少,光是扬州的铺面就十几间,今年她及笄,大堂哥送她一套宅子,二堂哥送她一把银票,三堂哥送她一箱子夜明珠,至于四堂哥那个荒唐鬼则送她一个扬州瘦马……

    姑父姑母一直把她当女儿看,给她不少傍身钱,钱她真不缺,只是众人的心意却叫她感动,细细想来,这府中除了沈氏和宋朝颜不讨喜,其他人对她都还过得去,纵然谢氏和蓝氏对她好的缘由未必单纯,可她们能做到这般已经足够了。

    次日一早,朝夕起床时懒懒打了个哈欠。

    趁时间还早,她又步入蓬莱仙境,让她惊讶的是,蓬莱仙境中竟然多了好些发绿的药草,可见最近感激她的人很多。

    她摘了一株叶子嚼下去,马上就要成亲了,她又不喜浓妆,把皮肤养好了,不需要妆容点缀也能有勾魂摄魄之姿。

    宋朝夕吃完后,如愿看到皮肤又细腻白净了几分,心情大好。

    她服了一碗奶,才起身梳洗,冬儿见她心情好,疑惑道:“大小姐今天心情很好哦?”

    “是很好哦,”宋朝夕修长的手指点着下巴,笑眯眯道,“我一想到待会我母亲的神色,就忍不住畅快呢,只怕等我去完她的院子,她连笑都笑不出来了,你说我怎么会不开心?”

    冬儿眨眨眼,“您这是要去干嘛?抢劫?”

    宋朝夕用手指敲她脑门,“什么抢劫?我是去要嫁妆!你这小丫头怎么回事啊?一家人的事,那能叫抢吗?”

    “……”冬儿服了。

    自打知道宋朝夕嫁给国公爷之后,沈氏就被气病了,整日躺在床上没精神,宋丰茂今日要去给老太太请安,沈氏不好不去,一早便叫丫鬟给她收拾好,谁知刚进了老太太的门就听丫头说宋朝夕来了,沈氏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她来了!她来了!她来了!

    沈氏真是怕了这个女儿,宋朝夕每次出现都没好事,也不知道这次又想算计什么!

    宋朝夕进屋给众人请了安,沈氏蹙眉,满面不喜:

    “你来做什么?你断了你妹妹的姻缘,怎么还有脸来?”

    宋朝夕挑眉,似笑非笑:“女儿也不想来的,只是女儿今早起床时才忽然想起来,母亲的嫁妆礼单至今还没给我呢,女儿原以为家里是来不及准备嫁妆了,谁知母亲已经为女儿准备好了,女儿就在这先谢过母亲了。”

    蒋氏不动如山,沈氏却被气跳起来了,她怒道:“什么嫁妆?我什么时候为你准备好了?”

    宋朝夕挑眉,有些不解:“我没听错的话,那日圣旨来了之后,母亲就跟妹妹说要带妹妹去看嫁妆,还说什么要让满京城的人都羡慕她,难道是女儿理解错了?”

    沈氏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她是跟朝颜那么说了,可那是她疼爱的小女儿,这怎么能一样呢?

    再说,宋朝夕这亲事断了宋朝颜的姻缘,她们母女已然撕破脸,宋朝夕定然不会帮衬弟弟,如此一来,这个女儿嫁过去是一点用都没有的,如今她还想要朝颜的嫁妆?朝颜已经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那些嫁妆怎么能给她呢?

    “嫁妆是我为朝颜准备的,你这个做姐姐的总不好抢妹妹东西吧?”

    宋朝夕听笑了,日光暖融,这侯府给她带来的不快渐渐在她心头消散了,她并不生气,只道:“母亲,这是皇上亲赐的婚事,若是我嫁妆准备的不妥当,丢的可不是我一个人的脸面,而是整个侯府的脸面,莫非母亲希望女儿在国公府被人轻待?”

    沈氏对她谈不上感情,对宋朝夕是否被人轻待她并不关心。

    但自古以来,娘家给女儿嫁妆是天经地义的事,这事传出去她不占理,便勉强笑笑:

    “你有所不知,我房中嫁妆并无多少了,你们姐妹俩又是双生女,本就不多的嫁妆一分为二,你那份还没来得及准备,希望你也体谅一下母亲的难处。”

    宋朝夕听笑了,“母亲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总不能妹妹出嫁就有嫁妆,我出嫁就没有吧?嫁妆是我应得的,你若是没有备我那份,我不介意先把妹妹的嫁妆给我用,反正妹妹一时半会还没找好人家呢,母亲就把她的嫁妆先给了我,然后再看看这京城还有没有别的好人家,多给妹妹相看相看。”

    沈氏脸色难看,什么不介意把宋朝颜的嫁妆先给她!她不介意自己介意!要知道给宋朝颜准备的嫁妆都是顶好的东西,那东西要是让给宋朝夕,以后朝颜出嫁还有什么好东西?宋朝夕真是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她怎么说的出口!

    “你怎么能占你妹妹的东西?你这个做姐姐的要让着妹妹,你还要我说多少次?”

    宋朝夕油盐不进,摆明了不给嫁妆就不走。“行吧!不给嫁妆我就去跟皇上说道说道,让皇上评评理,永春侯府的这嫁妆该不该出!”

    沈氏气得太阳穴突突跳,她发现她从来说不过这女儿,去皇上那说道?也亏她想的出来!一个女儿家就一点也不为家里考虑,这事闹到皇上那,宋丰茂的官职还能保得住?皇上要是一生气撤了侯府的爵位,整个侯府还有指望?

    沈氏心思回转,过了会才看向一旁喝茶的蒋氏,“母亲,朝夕被皇上赐婚,按理说我是该给一份嫁妆的,可我就那点私房,又有一对双生女儿,皇上赐婚长的是侯府的脸面,这嫁妆怎么也该从侯府的公账上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