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林不由分说的走上前,一把把儿子抱了起来,孩子现在确实沉不少,他也怕把媳妇累到。

    两口子和保育员打了招呼往外走,程呈被他爸这有力的鹰爪抱的不太舒服,但只哼唧了一声,就扭了下身子,自己调整好了,然后老师的趴在他爸怀里。

    跟在后头的司文不禁给他儿子点了个赞,这会看眼色的劲儿深得你爹真传啊!他是知道在程林这儿哭闹都没用,还不如自己调整调整得了,要不更没好果子吃。

    程林不懂儿子这凑合的温柔,一如既往像拎小鸡崽子似的把娃给拎回家了。放在床上就进厨房,司文慢悠悠的把围脖外套都脱下来,等着吃饭。

    程呈一见他妈恢复本色了,眼珠子一转,立马又伸手要抱了。在他现在的印象里应该是,妈妈有个大脖子的时候是不能抱的,那妈妈大脖子没了不就能抱了嘛。

    司文一顿,呵呵,你倒是挺有逻辑性的,这点像我了

    司文最近能感觉到手底下的人有点人心浮动,因为都知道前期的实验非常成功,眼见就胜利在望了。她自己却不敢有丝毫懈怠,在核能量上面她一向是战战兢兢的,宁可进度慢点也不能有疏漏。

    核小组的进度都是要定期向上头汇报的,领导们对这个进度也是非常满意,勉励核小组继续努力,待到成功之时,就是奖励所有努力的成员之日。

    有了上面这些话,司文更能感觉到那种积进的热情劲儿,她只能压着,不断重复安全有多重要。

    快到年底的时候,所长有些为难的把司文叫到办公室,“有个出差的机会,我知道你孩子还小,但这个事怕是必须你去了。”

    司文奇怪,什么差必须得自己亲自去,等到所长说完之后,她算是明白了。

    这次是军方的要求,需要研究所派个能力强的人去趟军方的基地,这属于核武器的范畴,上面的人很重视。

    有了中子弓单的研究经历,司文现在在这个研究领域算是执牛耳者,派一般的人去怕解决不了问题,因此司文算是最好的人选。

    这还不是和政府部门打个招呼换个人就能商量的事,军方和他们一向有壁,不能走什么关系。而且这事很急,只能尽快解决。

    司文理解,现在已经不是她想不想去的问题了,这是命令,是落到她身上的责任。

    算了算时间,过年之前应该能赶回来,司文抓紧时间把工作交代了一下,再三强调了实验室以外的实地操作必须等她回来再进行,就匆匆忙忙的回了家。

    程林接到司文的电话就立马从单位赶回了家,进门一看,司文收拾了大半天,非但没把自己要拿走的东西收拾好,反而还越收拾越乱了。赶忙上去挑必备的东西给她整理出来,装到一个手提包里。

    司文看到老公回来了,才算是舒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越收拾越乱的,反正就是什么都找不着,好容易找着了一转眼又不见了 。

    “怎么走的这么急?什么时候能回来?”程林趁着收拾的功夫,手上不停,嘴里问道。

    “就是突然的命令,我估摸着年前能回来。”司文倚在凳子上喘口气,她就不跟着添乱了。

    “知道去的是哪吗?”程林小声问,他知道这是保密的,但他忍不住。媳妇要走了,他连她要去哪都不知道。

    司文摇摇头,她也不知道,但说实话,军方的基地位置还是不知道的好。

    “孩子要是你自己忙不过来的话,就送妈那去。”司文有些不放心的说,她都没来得及看眼孩子。

    “忙得过来,你不在家我就更能忙过来了。”

    程林把衣服放进包里说。因为不知道她要去的是哪,所以稍微薄点的衣服也带上了,但大多还是保暖用的。

    司文你意思是我平时在家是给你添乱了呗?

    第94章 秘密的任务

    没过多久, 就有车在司文家门口鸣笛。他们俩个互视一眼,程林将司文拉到怀里,狠狠的抱了下,轻轻说了句, “早些回来。”

    司文重重点头, 从喉咙里挤出了个“嗯”字, 她不能说别的,她怕现在出声连声音都会变的哽咽。

    程林帮司文把手提包拿上,两个人相携出了大门, 一辆军用吉普停在那里,车上下来了一个着军装的人,

    “司研究员, 我是来接你的。”

    司文点点头,程林注意到他有些鼓的腰间,是带着家伙来的。

    程林把包放上车, 冲着那人说:“路上麻烦你多照顾了。”

    “您放心,这是我的任务。”这人看着很年轻, 但面容坚毅, 像是个历练过的样子。

    司文上了车, 贴着玻璃跟程林挥手,程林随着车走,直到再也看不到车的影子。

    司文觉得鼻子酸酸的, 又觉得自己好笑。这并不是两个人第一次分开,但是在这种紧急又紧张的情况之下, 却多了份生离死别的感觉, 就像拍电视剧似的。

    她看着窗外的风景分散了下注意力,从包里拿出程林平时做给她当小零嘴儿的肉脯和小点心, 递给旁边的小年轻一些。

    “谢谢司研究员,我不饿。”

    司文也不勉强,也许他们出来是有纪律的呢,她可是饿了,因为这个中午没吃饭就回来了,幸亏程林平时有在家里准备零嘴的习惯。她是要出去干活的,可不能饿到自己,她还要早些回家呢。

    想到这,司文狠狠咬了口肉脯,这是把肉切成薄片在铁板上反复烘烤,又刷上几层蜂蜜做成的。来源也是司文馋上辈子自己吃的蜜汁肉脯,程林试验出来的。口感香甜,韧性十足。

    在程林面前,她是四体不勤需要人照顾所有的小媳妇,可离开了程林,她又立马变成了万事能抗、坚强的司文。这可能就是有人依靠的惯性吧,有依仗就可以什么都不考虑,什么都不会。在只能靠自己的时候,你必须把自己包裹起来,独自面对。

    汽车直接开到火车站,司文看到列车的标牌,知道了他们要往西北方向走。也是,像这种基地一般都在无人的荒僻之处,估计下了火车还要折腾一翻才能到地方。

    火车站有两个人来接应,加上那个小年轻,一共是三个人。他们对司文很照顾,在火车上也尽量让自己吃一口热乎的,没看到他们吃东西,整个行程是沉默而安静的。

    司文已经习惯他们这种办事风格了,她本也不是多聒噪的人,随着沿路风景的变化,他们越来越越接近目的地,但她知道,这不是终点。

    果然,下了火车他们又换上一辆军用卡车,在车辆的颠簸中,司文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最开始她还有些方向感,直到自己被颠吐三回之后,她再也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卡车可算停了下来,虚弱的司文被小战士扶着下了车。她现在一定十分不体面,长久的颠簸已经让她站都站不直了,头发也一定乱蓬蓬的,毕竟脑袋要不是有脖子撑着,可能在车上时就已经颠飞了。身上还可能有股新鲜的呕吐味儿,那是她对这片土地第一份贡献的证明。

    一队人大步走向他们,为首的人左右看了看,中气十足的问,“根子,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