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根底下,天黑的极早,程林下班去接孩子再回来就已经暗的看不见人影了。他在路口看向那幢黑漆漆的房子,不由得低声叹了口气。

    要么人家说家里没个女人不像过日子样呢,自从媳妇走了之后,他都没有收拾的劲儿了,每天冷锅冷灶的感觉都没热乎气儿了。

    马上就过年了,媳妇现在也没消息,连个电话都没有,也不知道年前能不能赶回来。

    怀里的程呈好像知道他爸最近心情不太好,乖觉的很,缩在他爸怀里一点都不闹人。程林把孩子往上提了提,向着自家大门走,不为自己为着孩子也得打起精神来,要不他一个大男人,咋凑合不行。

    程林拿出大门要是要开锁,这一摸没找着锁,再一摸还是没有,他在夜色中低头仔细检查了一下,锁确实没了

    院子里安静的很,屋子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程林心里一动,这是招贼了?

    第96章 盗贼与废物

    程林一手夹着孩子, 一手在院子里找了个趁手的棍子,颠了颠分量还行。他瞅了眼怀里的小子,没哭没闹,也不知是不是感觉出他爸已经准备好了要大干一场了。

    轻轻把房门打开, 程林猛的窜了进去, 准备听见动静就挥棒子呢——没动静

    程林皱眉奇怪, 慢慢的把灯拉开,扫视了整个客厅,确实没人。他们家开阔的很, 能藏人的地方不多。

    程林谨慎惯了,不敢把家伙事儿扔下, 里外寻了一圈, 也没见有啥异常的地方,关键是屋子和走的时候一样,没有被翻乱的痕迹。

    他纳闷的站在客厅里, 却听到一些细细的声音,他仔细伸耳听着, 是从卧室传出来的。他拎着棒子走进屋子, 没敢出声。

    “呼——呼——”程林一顿, 这小呼噜声有点耳熟啊

    轻轻拉开廊灯,从门口进来的光线能照到床上那熟悉的人影,人影蜷缩着, 像只找到了熟悉地方安睡的小猫咪。

    程林的心啊,像是被热水浸过一样立马欢腾起来, 整个人都高兴的冒泡泡。感觉这些日子的阴霾在这一刻全都不见了, 浑身都是久违的动力。

    他轻轻把儿子放到婴儿床上,作了个嘘的手势, 低声说:“可不准吵到你妈。”也不知他儿子听没听懂,反正他觉得这孩子挺会看眼色的。

    果然,程呈瞅了眼床上的方向,就骨碌到婴儿床上自己玩儿去。程林拍了拍儿子的大屁股,赞了声,“好儿子!”

    程呈小朋友吐了个大泡泡,能得他爸一次夸奖可真是不容易啊!

    程林轻声的走到床边,伸手想摸摸已经好久没见到的媳妇,手指却在离司文还有寸许的地方停了下来。

    媳妇睡的很熟,身子随着呼吸有规律的起伏。脸蛋儿看着都尖了不少,她应该是累大劲儿了吧。

    他不舍得把司文碰醒,帮她把滑到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埋在媳妇的颈窝深深的吸了口气,这熟悉的味道才是踏实的感觉!

    像上了发条的程林乐颠颠的直奔厨房而去,找出家里存的干货,还有外头冻的老母鸡,又拿出了腊肠腊肉来,甩开膀子就是一顿神操作。

    媳妇瘦了,他心疼了!

    厨房里一阵乒乒乓乓,油烟味儿起,整个家顿时像是鲜活起来了一样。

    司文醒时,只觉得自己睡的很香,睡了好久,好像从白天睡到了晚上。她慢慢睁开眼,屋里还是黑的,但从没关的门里透出了廊下的微光。

    透过晕黄的光线,她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人正盯着她看,小的嘬着手指头,大的拄着胳膊,大小两个长的一模一样,就像玩偶的大小版。

    司文的眼泪刷的一下流下来,本来见她醒了看着她正笑的程林一下子就慌了,连忙把灯拉开,坐到床上,一把将司文拉进怀里。

    “这是怎么了?咋还哭了?”

    司文紧紧的搂着程林,这段时间都是自己,在陌生的环境和高压的工作下辗转反侧,直到这一刻,手底下是男人硬实的肌肉,她才真正感觉到从心而发的踏实。

    “是不是吃苦了?”程林见媳妇一直不回话又问道,肯定没少遭罪,去那边是干活的,又不是去享福的。

    程林的心都揪起来了,自己一直宠着的媳妇,可是从来没舍得让她掉一滴眼泪。他恨不得自己能替她,又怪自己没长个好脑子,自己去了怕是连她的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能替她干啥啊。

    司文摇头,哽咽着说:“没有,没吃苦呢,他们都对我可好了,吃的都是小灶。”把眼泪鼻涕一股脑儿的擦在程林身上,司文清了清鼻子,“我就是想你们了,想吃你做的饭了。”

    程林立马笑了,“饭都好了,在锅里盖着呢,就等你起来吃了!”

    司文一看时间,都晚上8点了,自己真的是饥肠辘辘了,连忙点头,“饿了!”

    程林一听这话立马去了厨房,都是现成的东西端上来就能吃!

    司文趁着这机会下地把大儿子捞怀里,好顿的亲昵,“宝宝想不想妈妈啊,妈妈都想宝宝了!”

    程呈把两支胖胳膊圈住司文的脖子,他都等了好久了,才等到他爸和他妈腻歪完。他也要亲亲抱抱举高高,也要哭一哭,没看妈妈哭的时候爸爸都去哄了嘛!

    孩子最会挑人了,程呈小朋友在他爸面前坚强的很,在妈妈面前就成了个娇气的小宝宝,眼泪说来就来,都不带彩排的。

    那金豆子扑簌簌的往下掉,心疼的司文什么似的,又是亲又是哄的。

    等程林进来时,一看司文抱着孩子满哪走,赶快上去接了过来,“你坐了好几天的车才回来,怪累的,不抱他,他现在太沉。”

    “宝宝肯定是想我了,见到我哭的好可怜啊!”司文心疼的说,上去还想把孩子抱回来。

    “是吗?”程林纳闷,他自己在家时孩子可从来不哭啊!低头往怀里一瞅,他儿子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他呢。

    “喏,没哭。”程林给司文晃了下怀里的孩子。

    司文一怔,我去,你也太会看人下菜碟了吧!

    这晚上司文吃的特别饱,各种家常菜特别合她的胃口。程林也吃的特别饱,媳妇也特别合他胃口。就是第二天早上两个人都挂了彩,司文是喊多了嗓子有些发哑,程林是背上被挠的一道道的,好些地方都破皮了。

    早上两个人都有些尴尬,程林怪自己太霸道了些,根本就没听媳妇讨饶,直到自己舒爽了才停下。司文是觉得自己有些太不矜持,也不知那么大声音叫没叫旁人听了去。

    两人视线相交又都匆忙避开,都装作若无其事的快速吃了早饭,今天有些起晚了。照例是程林送司文到单位门口,司文清了清沙哑的嗓子,

    “晚上你下班了先去接孩子吧,我怕我今天能走的晚,走了这段时间,单位肯定挺多事压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