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吧。”江殊同扔下这么一句,甩上了门。

    ……

    房间里昏沉着,没有开灯。

    江殊同倒了杯水,在沙发上坐了一会,起身去到阳台。

    隔壁没亮灯,应该是还没回来。

    他背对着靠在栏杆上,想起林嘉洛的话:

    ——你扪心自问一下,对人那么好有没有私心。

    有私心吗?

    他这么问自己。

    他一直当她是妹妹,一个娇气的,需要照顾的小丫头。

    她出生的时候,早产。

    他跟着到医院,长辈们都在病房,他一个人去的育儿室。

    护士指着一个透明的保温箱说:“那个就是你妹妹。”

    当时她那么小的一个,皱皱巴巴的躺在那。因为早产,身体有各种问题,出院的时候也是瘦不拉几的。

    没想到隔了几个月见,越来越白胖,手臂一截一截的,看着人就笑。

    五岁的记忆里,留下的东西并不多。江殊同奇怪自己竟然能记得这么多的细节。

    后来是过了几年,她来了胡同里。

    他那时候是挺爱欺负她的,但也没对她不好过,其实哪一次不是让着她。

    毕竟她那么“识时务”,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哭。

    一点都惹不起。

    他是看着她长大的。

    能有什么私心。

    如果有的话,那也挺不是人的。

    但是,回想起刚刚那个拥抱。

    她放开手的时候,怀里空了,心里好像也空了一块。

    江殊同有点烦,抬手捏了捏眉心,回房间去洗澡。

    ……

    另一头,沈芙敲开了302的门,开门的是正是白天泼了她一身水的道具小哥周扬。

    “我们收东西的时候看到这平板,现场也没找到你,就带回来了。但是——”

    周扬有点为难:“平板进了点水,现在开不了机,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好,这样吧,我赔你一个。”

    “呃。不用。”沈芙摆手,“你给我就好了,我自己修就行。”

    “那怎么好意思。”周扬挠了挠头,“是我帮你弄坏的,必须还你一个。”

    沈芙在这种事情上很不善言辞,又急于拿回来,只好道:“我这平板用很久了,本来就要换了,没事的。”

    说着趁他不注意一把拿过,留下一句“谢谢你”就往钻进了旁边的楼道。

    沈芙一口气跑上六楼,回到房间关上门。

    四周静下来的时候,疲惫感也沉沉袭来。

    想起今天那些无畏的担心,她有点难过,原来偷偷的喜欢一个人,可以这么累。

    大学的时候,有室友暗恋上一级的学长,想方设法打听人家的课表,食堂、自习室、图书馆……到处制造偶遇。

    后来的结果呢,学长拒绝了她的表白,室友伤心了很久。

    沈芙当时觉得那姑娘傻,现在看来人家比自己好多了,至少没缩起来做缩头乌龟,死也死个痛快,最多伤心几个月,又是一条好汉,走在路上谁也不认识谁。

    但是她能怎么办呢,她这辈子也不可能躲开江殊同。

    只要留心,走哪都能听到他的名字。

    沈芙在这样沮丧的心情中冲完了澡,又泡了板蓝根喝下。

    今天淋了水又吹那么久的风,只能祈祷不要感冒。

    只是,这件t恤要怎么处理。

    沈芙手洗了内衣,又把其他的衣服一股脑塞到一旁,准备明天送到洗衣房,最后对着手里剩下的t恤发呆。

    半晌,她慢吞吞的在洗脸池里放了水,把t恤丢进去,挤上洗衣液,一点一点的、又不敢用力的搓洗。

    其实也没什么脏的地方,但她洗衣液挤多了,过了好几遍水才没有泡沫。

    用了最大的力气挤干,甩平,挂到衣架上。

    做完这些,她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躺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