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几个行人看清来的是支大军,就“嗖”的就串到路边不远凹进去的地方,一动不敢动,躲了起来。

    这支部队正是前往蓟州的关宁铁骑,蓟辽督师袁崇焕就处在队伍的前列。没有人说话,都在默默的赶路。

    过了一段时间,辽东总兵祖大寿抬头看看天色,然后驱马尽量接近袁崇焕,控制着马速,大声对着袁崇焕喊道:“督师,前面就是玉田了。是否停下驻营,赶了一天的路,怕是都累了。”

    袁崇焕看看天色,然后又转头看看祖大寿,依稀能看到那满脸期待的神色,心里知道也确实该休息下了。

    看到袁崇焕点点头,祖大寿大喜,就想传达将令了,却又听到袁崇焕大声喊道:“休息一个时辰,连夜赶路。”

    祖大寿刚露出笑意的脸立马冻了下来,但没法子,领导发话,目前不能不听啊。

    到达玉田城外,大军马上停下休整,但其带来的尘土却越过他们,继续向前覆盖。

    大军驻地的前面是片林子,里面的鸟儿刚叽叽喳喳的讨论完一天的收获,正准备睡觉,就被马蹄声惊醒,搞清楚没有危险后,才落回林子。没想满天尘土覆盖过来,没有来及躲避,逃无可逃,纷纷掉到了地上,一只鸟儿掉下来的时候心里在骂:娘的,这古时候的25也超标这么严重啊,早知道来的时候该带个口罩过来。

    大军在休息,但袁崇焕没有休息,正在临时搭建的帅帐内议事:“前方夜不收可有回报。”

    参将何可纲出列答道:“一刻钟前有传回音讯,尚未发现建虏踪迹。”

    “此地离蓟州还有多远?”

    “尚有两日行程。”

    袁崇焕琢磨琢磨,皱着眉头道:“太慢,建虏从遵化出发前往蓟州,比我军路程短三倍有余,建虏主力尽出,十万大军不止,蓟州,三屯营近年无战事,防御必定松懈,恐不能久。我军务必尽快赶往蓟州堵住建虏,否则京师再无屏障。”

    “此外,派夜不收直达蓟州,如若蓟州已陷建虏手中,则快速回报,以便大军早做应对。”袁崇焕想了想,补充道。

    祖大寿知道袁崇焕说的在理,但还是出列:“督师,将士们已连赶三天有余,怕是要吃不消了。”

    袁崇焕眉毛一耸:“战时行军,当遵从将令,如有闹事者斩。传令众将士,如若初九能至蓟州,每人赏银二两,绝不克扣!”

    祖大寿还想再说,何可纲在一边给他连使眼色,好吧,只能这样了。传令下去。关宁军虽已疲惫,但听说只要跑到蓟州,就有实打实的一个多月的饷银发,也就不在乎身体了,谁让咱们的命贱呢。

    越临近蓟州的时候,袁崇焕就越紧张,就怕传回说蓟州易帜,被建虏占了,是啊,谁都怕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十一月九日午后,关宁军终于到了蓟州。

    万幸这种情况没有出现。两万余骑到达蓟州,给风声鹤唳的蓟州又增加了一剂定心剂。蓟辽督师袁崇焕到达之时,已有多处勤王军到达了。计有山海中部总兵尤世威,宣府总兵侯世禄,保定总兵曹鸣雷等人。

    到达蓟州之后,袁崇焕也顾不上休息,召集所有将领开会,先给各总兵出示圣旨,宣示总领职权。而后开始询问情况。

    总兵们也刚来没多久,本地情况不甚知晓,也无建虏消息,只知道遵化已在十一月初三失陷,建虏约有十万余人。这下把袁崇焕给难倒了,这建虏到底跑哪里去了呢,本督师远在山海关,都跑到这里了,遵化一线的建虏却还没有踪迹。于是,就和各总兵商议。

    辽东总兵祖大寿率先出列,朝袁崇焕拱手道:“督师,末将估计建虏是抢够了,自行出关而去,因此不得见建虏踪迹。”

    这个好像也是有可能性的,如果是这样,就最好了。

    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刘策持有不同意见:“会否建虏知我等大军云集蓟州,防其攻击京师,故再次绕道往西了呢?”

    这也是建虏的一个选择。袁崇焕看看其他诸将,看是否还有其他意见。何可纲见没人再答,还是说了自己心中的忧虑:“督师,建虏会否沿赵大帅增援之路前往山海关呢?”

    这……,好像每种可能性都是存在的。怎么办?

    袁崇焕眉头紧皱,苦苦的思索那种才会是建虏的选择:现在建虏主事的是皇太极,此人胆识过人,却又谨慎,非有大利不会动之。几种可能性中唯有攻蓟州,只取京师才是收益最高之处,但为什么等大军云集了还不见其动静呢。

    现在离遵化失陷已有多日,时间不等人,不能等到探查到建虏主力后再进行部署了,于是,袁崇焕决定:传令参将杨春守永平,游击满库守迁安,都司刘振华守建昌,参将邵忠武守丰润,游击蔡裕守玉田、昌平;总兵尤世威仍还镇护诸陵;宣府总兵侯世禄守三河,扼其西下;保定总兵曹鸣雷、辽东总兵祖大寿驻蓟州遏敌,刘策还驻密云。这样,每面都兼顾到了。

    为万一计,各将须得连夜动身,不得有误。

    有总兵不乐意了,说俺们刚赶来勤王,气都没喘一口,你督师就又让咱开拔,是不是该给点开拔费啊,另外路上撞见建虏的话怎么办,是不是再加点保险费啊。

    袁督师啊,遇到这种兵痞咋解决啊!

    第25章 拖拖拖

    袁崇焕也不解释,也不抱怨,嘴角一努,旁边抱着尚方宝剑的亲卫就往前一站,把剑一举。

    没事,没事,只是跟督师开个玩笑而已,咱马上出发。总兵们不闹了,笑话,再闹,这个袁督师是有前科的,自己还要不要脑袋。

    会议散了后,袁崇焕稍作洗漱,马上就开始巡查城防,这个是防住建虏的关键啊,也是他的老本行,拿手。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蓟州城墙高大巍峨,城墙上耸立着高大的箭楼,城外环绕着护城河。这些都没问题,可关键是没炮,或者说是没有有用的炮。

    整个蓟州城只有六门仿制的红夷大炮,其中只有一门红夷大炮可用,其他的因为维护不善,都废了。

    咱袁大督师依仗的是什么,坚城,嗯,这个有了,可还要利炮啊,这个怎么能没有!

    怎么办,建虏不知道啥时候就来了。现在造炮是笑话,从后方运,时间怕是也来不及了,而且后方给不给还是一回事。

    思来想去终于给他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来人,把全城的木匠和油漆匠给本督师找来。”

    建虏到底去哪里了么?

    遵化巡抚衙门,已成为大金大汗皇太极驻地,衙门后堂,四角都有暖炉烘着,房子里感觉不到窗外那凛冽的北风,暖烘烘的,也没必要穿着厚厚的衣服,让人感到轻松舒适。

    可此时的皇太极心里却并不高兴,离军事会议结束已经两天了,遵化城的人员物资都已经开始押解回沈阳了,可攻打三屯营的阿敏所部却还没有赶回来,按道理该回来了啊,但没有任何消息,就算没有打下来,或者遇到强援,也该派人回来报信。

    范文程的表现让皇太极刮目相看,所以这些天还一直带在身边,此时看出皇太极心里的担忧,于是,上前一拜道:“主子,要不让奴才过去瞧瞧?”

    看看恭谦的范文程,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其他贝勒不待见你们汉人。朕还是派其他人过去看看。”

    范文程的脸一红,不像是羞愧,反而像是受到了侮辱,回皇太极道:“主子,奴才是汉人的骨,大金的肉。”

    “哦,哈哈,是朕不是,朕忘了,这次你的功劳很大,回去后,朕给你抬旗,进朕的镶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