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殿外的几个人押进来。”崇祯皇帝看张凤翔被押出去后,又下令道。

    只见殿外被押进三人,帽子已经脱去,官服还在,看得出来是郎中一级的官员。

    “营缮司郎中许观吉、都水司郎中周长应、屯田司郎中朱长世带到。”

    这三人刚才彼此见面的时候,就知道这些天一直在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看到张凤翔被锦衣卫押走,更是吓得腿软。

    “知道所犯何事否?”崇祯皇帝看着跪下殿下的三个人,冷冷的问道。

    “臣知罪!”三个人不敢不承认。

    “朕东挪西凑出来的银两让你们修缮京师城墙,是信任你们,说严重点,是把朕的身家性命、祖宗社稷都交给你们了,可你们是怎么回报朕的?要不是满爱卿拼死拦住建虏,今天朕就不是在这里了。”

    三个人伏在地上,不敢说话。

    “王承恩。”崇祯皇帝已经懒得跟底下这几个贪污犯说话了。

    “奴才在。”

    “挟出去,廷杖八十!”

    廷杖这东西,明朝的官员都喜欢挨,谏君主,博名声的好东西。可这三个人是因为玩忽职守,贪赃枉法而被廷杖,这是啥名声,还八十廷杖,老命还要不要了。

    缮司郎中许观吉跪地叩首,慌忙喊道:“罪臣有本奏。”

    崇祯皇帝一听还有理由了,压抑着怒气喝道:“说!”

    “陛下,修缮京师城墙所拨十五万两银子到臣等手里只有十二万两不到。”

    “十二万两银子就只能修缮这样的城墙?糊弄朕不懂么?”崇祯皇帝一听,愣了一下,又问道。

    “这,这,……”许观吉一听,还想说剩下的十二万两也有各路神仙分润,当然自己也贪了些,真用于城墙的不到两万两而已。但分润的好多神仙都站在一边,可不能说出来,指望着他们救命呢。

    崇祯皇帝却误会了许观吉的意思,以为是被问的哑口无言了,于是挥了挥手。

    三个老家伙忙喊开恩,没用,之前站边上一言不发的阁臣看到三人被拖下去的时候,出来求情了,一出来还是五个,说这三人的年纪都这么大了,怕经不起打,请崇祯皇帝手下留情。

    崇祯皇帝一下怒了,你让我手下留情,谁对我大明江山手下留情?!他皇太极的炮火都快打到紫禁城来了。年纪大了了不起么,年纪大了更应该修心养性,严格要求自己,做好表率,其罪不可免,朕就是要杀一儆百。谁要是再求情的,朕就学太祖,贪污六十两银子以上则剥皮实草如何?

    求情的五个阁臣见崇祯皇帝处于狂暴状态了,知道事已不可免,再说下去怕会引到自己身上,就不敢再说了,六十两,开玩笑,朝堂上还有站着的人么。其实他们也不是真的是顾虑那三人年纪大了啥的,而是修缮城墙吞没的那部分银子,他们占了大份。

    不要说年纪大的人,就是年轻人,一般也挨不住八十廷杖的,营缮司郎中许观吉、都水司郎中周长应、屯田司郎中朱长世最终一命呜呼,到死还在想盟友会救他们。

    崇祯皇帝总算出了一口恶气,但修缮城墙是还有监察之人的,监察不到位,也是要处理的,传诏工部给事中王都,御史高贲明。

    站两班的阁臣一听,不禁有点担心起来,开始互相用眼色联系沟通。

    工部给事中王都,御史高贲明跪在殿下之后,崇祯皇帝问道:“朕命尔等巡视京师城防修缮,如何发银十五万有余,只给十二万两?”

    王都辩解道:“修缮京师城墙,乃国之大事,发一千满一千,发一百满一百,十五万两都给了的,并无二八抽扣之弊,陛下不信可当场对峙。”

    崇祯皇帝一愣,下手快了,死无对证了?还好还有站着的各位阁臣。当下示意在场的各位阁臣证明下。

    内阁首辅韩爌首先出班道:“缮司郎中许观吉确有所言,可其言或是推托之意也未可。”

    啊,那会儿你们一个个都站着不动,不提醒朕查明银两出处,现在人死了再来说这话,啥意思?

    内阁辅臣李标也跟着跪奏:“实无二八抽扣之陋规,望皇上息怒。”

    另外一个内阁辅臣钱龙锡也跟上跪奏求情:“还望皇上从宽处理。”

    不能让崇祯皇帝这样查下去了,再查下去,一个个都要被牵出来。

    崇祯皇帝看这些重臣一个个都反对的反对,求情的求情,而主犯的三人又被自己一时冲动,未及对峙,先打死了。这吞没款项之事怕是查不下去了。

    崇祯皇帝忽然感到很憋屈,他知道底下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

    沉默了一会,崇祯皇帝道:“尔二人监察不力,可知罪否?”

    工部给事中王都,御史高贲明一听这个名目,好,那没事,爷认了:“臣知罪。”

    “好,既已认罪,革职去任。”

    两人一听傻了,革了职,还怎么发财啊?!

    那些辅臣阁老也觉得处置的重了,又出来求情,说皇上处分太严,还望从宽处罚。

    崇祯皇帝一口拒绝:“卿等不必申救。”

    不等这些人再说话,直接道:“起案!”

    然后就拂袖而去。

    崇祯皇帝回到御书房,把服侍的人都遣开,就留下一个心腹,王承恩,才开始发泄心中的一股怨气,真是太欺负人了,欺负朕年轻,经验不足是吧,还联合起来压朕。

    看到一边的屏风上,是自己之前让人画的历代明君贤臣图,写着《正心诚意箴》,不禁有点迷茫,朕想当明君,可贤臣在哪呢?怎么朕用的都是些贪污纳贿,私人利益高于一切的孔方兄呢!

    王承恩看着又是愤怒又是迷茫的崇祯皇帝,有点不忍,于是说道:“陛下,钟先生不是来自后世么,哪些贤臣,哪些奸臣,应该有所知。”

    崇祯皇帝一听王承恩之言,不由得点了点头,希望钟进卫快点醒来的念头更是强烈了。

    王承恩趁机又进言:“陛下,奴才记得钟先生之前称赞过温体仁温大人是廉洁之臣。”

    崇祯皇帝再次点点头,表示自己记起来了,事情实在太多了,把这个给忘记了。其实也不是说真忘记了,只是有的东西,不是有深刻的教训后,不会深信。今天这事发生,让他感到了廉洁之臣的迫切。

    朕要重用温体仁,崇祯皇帝心里暗暗的说道。

    再说祖大寿,静观了一天,没有发现朝廷有任何放过袁崇焕的迹象,那就是要追究了,恐怕还会追究到自己头上吧,心里不由得七上八下的,于是,就偷偷的在军营里放出风声说,朝廷怀疑咱们关宁军有异心,现在处置了督师袁崇焕,下一步就是准备炮击军营,要把我们都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