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家这几天,翻天覆地的变化,老身都看在眼里。虽说老身年纪已大,但还未老眼昏花。这一切都是谁的功劳,老身心里一清二楚。”

    阎老太一边说一边看向自己将来的女婿。大伙都知道这点,也看向钟进卫。阿奇在母亲身边坐着,有点害羞,唯一一个没看钟进卫的,只是低着头。

    不等钟进卫说句谦虚话,阎老太又说了:“你当我家女婿,老身是十二分的满意,不是说你的地位,钱财。而是老身看到你的心地善良,对我家闺女又好,老身还是知道的。”

    钟进卫一听丈母娘当面赞成这门亲事,而不是只是因为皇上的赐婚,很是高兴,打蛇随棍上,当下叫了声:“娘!”

    “嗳,好女婿!”阎老太笑呵呵地答应了一声。一边坐着的阿奇,头更低了,像是要去找脚底那不存在的蚂蚁。

    其他人见此纷纷向钟进卫贺喜,钟进卫笑呵呵的一一回应。

    等大家都乐了一回后,阎老太又说道:“你明日就要回京师,老身知道你有很多事情要做,过年是来不了通州。因此今日这餐,就当是今年的年夜饭,一起过个年。”难怪这顿这么丰盛,原来是当年夜饭吃了。

    阎老太发言完毕,就开始吃了,大家看着丰盛的菜肴,肚里都有反应,特别是阎家小小子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大家有说有笑的吃了一会后,钟进卫有话要说,大家就静了下来:“娘,有一个事情想跟您说下。”

    阎老太点点头:“女婿有话尽管直说就是。”

    “眼下国事糜烂,百姓困苦,皇上号召文武百官,京师各色人等节约共度国难。我已跟皇上奏明,我的婚礼一切从简,只是有点委屈了阿奇。”

    阿奇在钟进卫说话的时候,就偷偷着看着他。听了他的话,也不等母亲说话,直接道:“奴家不在乎这些,能跟着公子就是奴家的福分了。”

    “哄”的一声,饭桌上响起一片起哄声。不过阿奇这回并没有低下头,而是就看着钟进卫。

    阎老太自己先止住笑,然后罢罢手,让大家静下来,才对钟进卫道:“女婿国事为重,那是尽忠,老身能理解,这套虚礼就不要计较了。”阎应元在历史上视满清的荣华富贵如粪土,誓死不降满清,就有阎老太平时教导的功劳。

    钟进卫本来有点担心的,毕竟古人更看重这些礼节。现在阎老太表态了,心里就放下了一块石头。

    大家就又开始吃了起来,期间,阎家儿媳妇去端了面过来分给大家吃。吃完后,就和阎老太,阿奇就下席了。

    几个大男人这才开始大吃大喝起来,一边吃一边聊,这样才痛快。

    这晚就没有再聊天亮,而是吃完后很快就睡了。一则昨晚没睡,二则明天要赶路,可不能再通宵了。

    第89章 危险临近

    北风呼呼的吹,却基本没有影响到京师东面一座山的山坳。这处山坳外面看不大见,背风,又不易找到,因此成了这一带马贼的聚集地。

    现在占据此处的是这一带比较有名的“捅破天”马贼帮,他们敢在天子脚下做买卖,真是有泼天的胆子,同行由此送给他们一个“捅破天”的外号。

    这伙马贼帮鼎盛时候约有四五十人之多,心狠手辣,没把握的不抢,一动手抢就不会留活口,不过抢的次数不是很多,因此地方官府围剿几次都不成功,主要是抓不住他们的踪迹。

    后来因为抢到一个他们惹不得的人,下重金设陷阱引诱他们,终于围到了他们,但却被他们在协助抓捕的京营防区突围,只留下十来具尸体。

    之后就再也抓不到这伙马贼,就像变成狗了一样,鼻子灵的很,遇到危险就消声匿迹,没有危险的时候又会出来干一票。官府再也奈何不得他们。

    “捅破天”马贼帮现在正在山坳的窝里一边喝酒吃肉,一边骂鞑子。正是因为鞑子几个月来的肆虐,严重影响了他们的买卖。

    大手大脚惯了,一下没了收入,感觉很是拮据,当然就很不爽了。

    这伙马贼很是小心,就算如此寒冷的天气,在山顶都有望风的喽啰。

    喽啰正卷着身子在算着自己的换岗时间,忽然发现远处有一辆马车往这边过来。由于太远,看不大清楚情况,所以他也没报警。

    过了一会后,终于看清了,是只有一辆马车,和两个骑士。喽啰赶紧转身到旁边的一处凹地,丢了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石头下去,不一会,就听到下面“叮”的一声清脆的铁器声。

    然后喽啰继续盯着远处看,再近一些,终于看清了,马车上面插着一面红白相间的旗子。他呸的吐了口吐沫骂道:“天寒地冻的,那个王八蛋还没事跑来骚扰。”

    骂完之后转身连续丢了两块石头到那个凹处,就再不管那过来的马车。

    山坳处的人也骂成一片,一惊一咋的好玩么。大部分人不再理会,继续喝酒吃肉,只有一个马贼在首领的吩咐下出了屋,骑马出了山坳。

    那马贼离马车近了之后,看清了跟在马车边上一个瘦小骑士的脸,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媚笑道:“是什么风把您老人家给吹来了。”

    这人正是梁彪,他没回应这个马贼,只是吩咐道:“去通知莫大,就说我到了,有事要交代。让他到议事厅去。”

    然后他熟门熟路的去了山坳的一处孤零零的大屋子处,翻身下马,自个进去了。马车和另外一个骑士就守在外面。

    随着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议事厅的门很快就被推开,一个声音随着开门声传了进来,含着一股亲热讨好:“梁兄有事吩咐,尽管使唤我们在京师的三弟就是了,还劳梁兄亲自来。”

    梁彪看着眼前这个跟他差不多个子的人道:“此次干系重大,需要你们去干掉一个人。八千赏金,外面有四千,你自个去数数。老规矩,事成之后,付另外一半。”好家伙,嘴巴一张一合,就私吞两千两纹银。

    莫大一听,真是瞌睡遇到枕头,正愁钱的时候,买卖就送上门来了。

    不过赏银比平时高出不少,点子应该比较扎手,但天底下还没有自己不敢接的活。

    “没问题,只是具体情况还得梁兄详细交代下。”莫大做事还是有谱的。

    “对方有爵位,新近封的中兴伯爵,带了两个东厂的人去通州了。我要你在他们返回京师的路上干掉他们。那中兴伯爵必须死!”

    莫大才不管对方是啥官呢,就是皇帝,他也敢去捋虎须。对方只有三个人,那还不手到擒来。

    “何时回京师?”莫大继续问道。

    “二十九日之前已经一定会回来,你们得去路上侯着。这次我会随同你们一起去,确认他必死才行。”

    莫大稍微有点不满,怎么能怀疑“捅破天”的能力和信誉呢。不过虽然他不知道顾客是上帝的俗话,但梁彪不能得罪还是知道的。当下就答应下来,马上就去安排一帮子兄弟出发,免得那点子在他们还没到的时候就回京师了。

    莫大点了二十六个兄弟,一人双马,随着梁彪去做买卖了。

    二十八人,对付三个人,怎么得都够了吧。

    崇祯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晨,阎家上上下下,包括三位客人,都早早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