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承宗的大嗓门刚一结束,就被刘兴祚觉察到了,他站起来向钟进卫一躬身道:“末将年轻之时做了好些为虎作伥之事,还望监军能不计前嫌,让末将有戴罪立功的机会。”

    钟进卫是监军,代表着皇帝,加上刚才钟进卫对他的轻视,所以,刘兴祚再次向钟进卫低姿态的示好。

    钟进卫一见,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虚扶一下道:“老将军不必如此,你如此有恒心弃暗投明,我怎么可能还会去计较你年轻时候犯的错呢。”

    孙承宗在一侧看到这场景,补充道:“中兴伯不知道,奴酋皇太极前几日得知其踪迹,派精锐包抄抓捕刘兴祚,刚好他临时被老夫叫来京师,因此得脱。只是可惜其弟刘兴贤战死,被奴酋皇太极碎尸泻恨。”

    钟进卫一听,诚恳地对刘兴祚道:“还望老将军节哀,我来了,建虏不会蹦跶多久的,早晚灭了他们替你兄弟,替大明被害百姓报仇雪恨。”

    现在的建虏如日中天,在大明京师所在之地大摇大摆地武装游行,烧杀劫掠无恶不作,而大明军队却龟缩在京师城下不敢与之战,谈何灭了建虏。中军帐中的人,只当钟进卫的话是句客套话,也不以为意。或者在当今世上,也就崇祯皇帝,王承恩和温体仁知道这句话中的我来了是什么意思,明白钟进卫的决心。

    “末将替死去的兄弟谢过监军。”刘兴祚表现地很感激。

    “对了,你从那边过来,应该对建虏的情况很熟悉吧?”钟进卫问道。

    刘兴祚点点头:“不知监军想知道些什么,末将一定据实告知。”

    钟进卫想想,好像大体上自己都知道,只是不知道对不对。就问道:“皇太极身边是不是有不少汉奸?”

    刘兴祚听的一愣,没听过“汉奸”一词,不过从字面上很快就理解出来是什么意思,就回答道:“是有不少汉奸,在为虎作伥。”

    刘兴祚当然没听过汉奸一词,钟进卫也不知道,汉奸最初起于满清雍正年间,汉人帮苗人反抗满清被其称之为“汉奸”。当时还是一个褒义词,就义之汉人还唱出了“人人都来当汉奸,还我大汉好河山”的歌词。后来才慢慢地演变为背叛汉族的人,仍至到现在的背叛中华民族,出卖国家利益的汉人专称。

    钟进卫听了刘兴祚的回答,叹了下:“每多汉奸猖獗,就是国难当头之时啊!”然后钟进卫想到抗战时候的锄奸队,就问刘兴祚道:“那些汉奸,能否刺杀了他们,以证国法,警示后来者,汉奸不得好死。”

    第156章 贪心不足

    刘兴祚想了想,摇摇头道:“这个,很难。汉人在建虏那边很难独自活动,都是为建虏当牛做马,没个自由。如果监军执意为之的话,或许可以,但代价会很大。”

    “那刺探军情呢?”钟进卫不死心。

    “汉人在建虏那边地位极低,哪怕被封为各类官职,也抵不过一个下等建虏。因此,想刺探军情,末将以为不是很现实。”刘兴祚的回答再次打击了钟进卫。

    “监军,建虏和咱们汉人不同族,因此潜伏侦听刺杀都极其不易的。”刘兴祚见钟进卫好像偏执于此,就进一步说明原因,规劝钟进卫。

    “那要是同族呢?比如都是汉族,怎么潜伏侦听刺杀,你是不是有心得?”钟进卫听了刘兴祚的话,反而来了灵感。

    同族?刘兴祚听得一愣,监军这是要干什么?心思一闪之间,他回答钟进卫:“末将不才,之前的经历,或许可以说说。”

    “好。”钟进卫赞了下,然后转身问孙承宗道:“孙大人,刘参将在正面战场怎么样,我说的是和建虏面对面,指挥作战杀敌的本事?”

    “前些天,刚杀了五十余个为虎作伥的蒙古鞑子。”孙承宗不知道钟进卫的意思,就说了个例子,说起来好像确实没有正面对敌有大捷的事例。马上,孙承宗又补充说道:“这五十余个鞑子也是他乔装用虏语先迷惑干掉了鞑子哨兵后才把他们营地端掉的。”

    钟进卫听了,心里打定了主意,对孙承宗道:“孙大人,我想向皇上举荐,刘参将可能要调离你的手下了。”

    孙承宗听着钟进卫的意思,是想在另外一方面重用刘兴祚。就对刘兴祚道:“还不快谢过中兴伯,他在皇上面前可是大红人,看得起你,要用你,是你的福气到了。”

    “多谢监军,多谢中兴伯。”刘兴祚被孙承宗一喝,面露喜色,连忙向钟进卫道谢。

    “不用,以后还得要看你自己的本事,我只是根据你的能力向皇上推荐而已。”

    刘兴祚连忙表态:“末将一定尽力而为,不辜负监军的举荐之恩。”

    钟进卫就不和他客气了,记起自己过来的目的,看看底下的卢象升和阎应元,就对在一边呵呵而笑看热闹的孙承宗道:“孙大人,你手里还有没有多余的火炮火枪之类的火器?”

    卢象升和阎应元一听钟进卫转到了这个话题上,都竖起耳朵,眼睛盯着孙承宗。

    孙承宗一听钟进卫转移话题,问起火枪火炮来了,就收住了笑容,两手一拍:“战时哪有多余火器。”

    卢象升和阎应元听了,都露出失望的神情。

    “你能去借一些么,卢知府的部队连一支火器都没有,不好吧。”钟进卫跟孙承宗商量起来。

    孙承宗看看底下的卢象升,打了个太极,推了回去:“战时的武器,那个部队舍得借出去。老夫就算舍得下这张脸,怕也不行。对了,你自己不是监军么,你可以自己去借。”

    钟进卫跟勤王军里面的将领都不熟悉,见孙承宗不乐意出头,只好考虑着是不是以势压人,去强行借几把火器过来。

    孙承宗又说话了,虽然嗓门还是大,但却带着一副替钟进卫考虑的架势:“朝廷很久没拨下火器了,你现在去营地强要,弱了哪个部队都不好,是不是?老夫倒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

    钟进卫看着孙承宗一脸真诚的样子,怎么心底感觉是挖了一个坑,再让自己往下跳呢。他仔细地再三打量孙承宗,摆出一副不信任的神情来。

    孙承宗无奈,就沉下脸说道:“不要听就算了,你当老夫求你啊。”

    “孙大人,你说,我听。”钟进卫一见孙承宗这样子,顾不得深想了,连忙说道。

    “这是你自己让老夫说的,不是我唆使你的,是不是?”

    “是,是。”钟进卫连连点头,感觉自己已经掉进坑里了。

    中军帐中的人看这两个勤王军中权势最大的一老一少,互相耍宝,搞得想笑又不敢笑,强自憋着。

    “中兴伯,你去向皇上多要点银两给我们兵部,这样,老夫让他们多造些火器出来,不就能分给九台了。”

    钟进卫心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皇上那没钱,你让我怎么去要。

    “孙大人,皇上那的情况,你应该知道吧,哪来的钱?”

    “你可以帮皇上多赚点嘛,是不是,中兴伯。”孙承宗脸上露出一丝得色。

    钟进卫无语,原来孙承宗最终的目的是在这里:“孙大人啊,我一直在努力呀。”

    “那你跑来这里闲逛?皇上让你休息下,明日一早就得去搞那东西,早点搞出来,早点有钱!”孙承宗绕来绕去,原来一直记挂着改进水泥产量的事情。

    “我这不利用休息时间跑来视察视察嘛,好歹我还是监军呢。算了,不说了,我走就是。火器的事,你给卢知府解决,否则我记仇的。”钟进卫发现日光影到帐篷里的光线已暗下来,知道时间不早,就一边威胁一边打蛇随棍上,准备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