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尔哈朗和阿巴泰率七千兵马,于午后时分到达昌黎县城东关侯庙前驻扎,并未立刻攻城。

    他俩一边令部下打造攻城用的云梯,一边等待永平来人。

    将近黄昏时分,终于等来了永平之人。济尔哈朗和阿巴泰坐在帐中,由皇太极亲兵介绍了来人。

    来的这两人是永平生员陈钧敏、王钰。他们两人与昌黎城内的县丞有旧,以为此时还是县丞代管,就领奴酋之令,前来昌黎劝降。

    陈钧敏、王钰平时吟诗作对是拿手,骑马打仗就未曾经历。

    从永平飞驰到昌黎,已是累得气喘吁吁,见到昌黎城外的建虏大军,心中又是惶恐,面色就显得有点惨白。

    济尔哈朗和阿巴泰等了大半日,对他们姗姗来迟已是不耐烦,因此根本就不给他们休息的时间,直接让他俩前去昌黎城下劝降。

    陈钧敏、王钰无奈,只好遵令而行。由十来个建虏监督着,手执黄旗前往昌黎城下。

    昌黎县令左应选已在城东城墙上观望建虏大营多时,见对方营中出来十几个人,手执黄旗而来,有点意外。

    待到离昌黎城墙较近之时,监视的建虏放缓了速度,落在了后面。

    陈钧敏、王钰虽怕,还是慢慢地靠近,一边靠近,一边努力地大喊道:“不要打,我们找县丞有话说。”

    陈钧敏手中的旗子抖着,不知道是他害怕而抖到了旗子,还是说旗子是被寒风吹得在抖。

    因为只过来了几个人,还举着黄旗,像是有话要说。因此守城人员都没有开打,看着县令,等他下令。

    此时,陪在左应选身边的石国柱已看清来人,向左应选回报道:“县尊,来人虽已剃发易服,但属下还是看得出来,像是与县丞有旧的永平生员陈钧敏和王钰。”

    一边的万人杰也点头道:“学生也认得两人,正是永平生员陈钧敏和王钰。”

    陈钧敏和王钰的喊话传到昌黎城头后,左应选让人不要动手,且听他们有何话说。

    他俩战战兢兢地走到离昌黎城头几十步远的地方,听到城头上询问的声音时,马上停住脚步,再也不敢靠近,大声地向城头表明身份,表示要见昌黎县丞。

    左应选直接问道:“你是大明百姓还是建虏鞑子?”

    陈钧敏一看,城头上一个七品县令服饰的人问话,顿觉不妙,难道就这几天功夫,昌黎县城就不是原来的县丞做主了?

    他有点不甘心,喊道:“你们县丞在哪,请他出来对话。”

    昌黎县丞在城中维持次序,并没有上来城墙。而且,有县令在,得看县令的意思,不是城外人说啥就是啥的。

    于是,石国柱喊道:“此乃新任昌黎县令,有什么话就直接向县尊说就是了。”

    左应选向石国柱一示意,他就补充道:“要不表明身份的,就当你们是建虏鞑子,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陈钧敏和王钰暗暗叫苦,却也不得不说。

    第183章 劝降不成

    陈钧敏喊道:“大金大汗说了,只要你们开城投降,荣华富贵大大的有!”

    王钰也在一边跟着喊了:“对对对,我们就是一个例子。”

    果然是来劝降的,左应选大声喝道:“建虏给了你们什么好处了?”

    陈钧敏一听好像有戏,不自觉的向前了几步,大声道:“大汗升了永平白大人为巡抚,我们两个分别为知县县丞,只要县尊开门投降,给个知府都不是问题。”

    “什么?听不清!”左应选的声音不似原来那么大了,这么快时间嗓子就不行了?

    王钰隐约听清了左应选的话,为和陈钧敏抢功劳,连忙催马上前一些,超过了陈钧敏,对着城头上重复了遍刚才的喊话。

    左应选身边的乡绅看县尊和那两个投靠了建虏的败类言来语去的,心里不禁暗暗有点担心。

    他们都是拖家带口,有钱有物之人。谁知道开了城门,建虏进来后会不会信守诺言,谁也不敢拿全家的命去冒这个险。

    县尊在前些日子,在县衙大堂倒是信誓旦旦的,现在想来,他倒是孤身一人,会不会赌一把还真是不好说。

    左应选心里清楚,自己的表现会如何影响周围的人,不过他没有解释,只是低声对站身边的石国柱吩咐道:“有把握射伤这两个败类的时候就出手,别射死。”

    石国柱这些天来一直和左应选合作,商议抗虏适宜,根本就没发现县尊有过一丝胆怯。因此,虽然左应选在面对劝降的时候表现的没有那么刚烈,他也不以为意。

    现在听到县尊的吩咐,已知用意,就答应一声,悄悄地拿弓箭在手,寻找最佳机会。

    只是有一点他不明白,为什么只射伤而不杀了他们呢?两军交战不杀来使是对敌我两文明国而言的,像这种投靠了建虏的败类唯有杀一儆百才是他们应得的待遇。

    “大金刚来关内未久,正需千金市骨,如何只给一个知府之位?”左应选说这话时,故意有轻有重。

    陈钧敏和王钰只隐约听清了大金,千金市骨,知府这些词。

    就算如此,他们也是听得心中大喜。城头知县的称呼都从建虏改为大金了,看来劝降是有戏,现在只不过是想讨价还价而已。

    两人觉得为新主子立功的时候到了,就不自觉的往前移,以便能更顺畅的沟通。

    后面监视的建虏见此情况,以为劝降有戏,也是心里窃喜。大汗答应过他们,昌黎是不封刀的,只要进了城,就可以爽了。

    “县尊,您说什么,学生没有听清楚,请再说一次。”陈钧敏大声喊道,忘形之下又用上了在大明时候的自称。

    左应选就控制着声音,又重复了遍。

    石国柱看看距离,已有把握,就悄悄地搭弓上箭。

    周围的乡绅看他们两人的配合,有点明白了县尊的用意,一颗心就放了下去。

    “县尊,您尽管提要求,学生去劝说大汗,定给县尊一个交代。”王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