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体仁知道崇祯皇帝问得是什么,他当即回答道:“陛下,现在已是七月初,按照之前那个李维所说,已不是合适前往北美的月份了。臣以为,不如先行派人去核查几处近一点的补给点。等明年的合适月份,再把藩王宗室派出的第一批探路人送去北美。”

    崇祯皇帝不置可否,转向钟进卫问道:“钟师傅,你以为呢?”

    钟进卫在脑中回想了下北美航线的信息以及大明的情况,然后点点头回答道:“陛下,臣以为温大人的提议稳妥。要是强行派出藩王宗室的第一批探路人,万一有个意外,会影响到封建北美的计划。”

    温体仁在一边也随即补充道:“从各地调来的海船都已到达天津卫,臣建议让工部安排人在那些去过北美人的指领下,携带充足地物资,前往合适补给点核实。”

    钟进卫一听,赞同道:“不错,这些前往核实补给点的人也很重要,多备点物资,就多一份安全。”

    在这事上面,兵部尚书没什么发言权,因此只在一边看着他们发言,并不说话。

    “可以,那就按温卿说得办吧。”崇祯皇帝听得连连点头,这藩王宗室封建北美之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稳妥点不会错。

    想到稳妥,崇祯皇帝又转头对站他身边的王承恩道:“让你的人盯着点,不要出了差错。他们如果只是做些准备的事,就不必理会。”

    “陛下放心,奴婢再三交代过,一定不会出错。”王承恩连忙回答道。

    他明白崇祯皇帝指得是监视藩王宗室一事,这种事情要是有一丝马虎,所引发的后果有可能会很严重。因此就是崇祯皇帝不说,他也是非常小心的。

    该议的事都有了结果,崇祯皇帝就准备批奏章了,温体仁和梁廷栋也准备回各自衙门办公。

    可这时,钟进卫忽然出声问梁廷栋道:“梁大人,你刚才说登莱巡抚准备再次劫粮?”

    他一直惦记着这事,总感觉建虏缺粮如此厉害,是天上掉馅饼了。就算是自己穿越了,可这气候总影响不了的吧。

    梁廷栋一听,不得不把刚转过去的身子重新转了回来,面对着钟进卫道:“是啊,有问题么?”

    这些事情不关王承恩的事,他听了个头后就没再停留,直接回东厂去调教海盗去了。

    温体仁倒是留了下来,看着钟进卫,不知道他怎么忽然又提起这事了。

    崇祯皇帝也放下御笔,看着底下那两个说话的臣子。

    钟进卫皱着眉头,心中总觉得哪里不妥,他一边找着漏洞一边说道:“建虏既然已经被劫过一次粮了,不会不加防备了吧?”

    梁廷栋听得很无语,这中兴侯是一定要鸡蛋里挑骨头出来。他当即有点不耐烦地回道:“登莱巡抚早就想到这点了,因此他集结了登莱的所有兵力,亲自带队去劫粮。还要求关宁这边配合,牵制建虏。”

    他见钟进卫还想说话,就直接再说道:“登莱巡抚此举,可谓是牛刀杀鸡,运粮队会有多少人,他带那么多军队过去,必然马到功成。”

    “不可小觑建虏啊!”钟进卫得了个机会,终于说出了一句话。

    梁廷栋一听,心中暗自冷笑一声,这是理由么?

    他当即带点质问地语气问道:“登莱巡抚卢象升不是中兴侯举荐的么?他做事如何,你应该最清楚了。你要是不放心他的,为何又举荐他担任登莱巡抚一职?”

    梁廷栋为什么会在这事上一直坚持,并反感对此有疑问的钟进卫,原因有两点。

    一是钟进卫的表现太耀眼了,总会让一些心胸不那么大的人嫉妒。

    二是卢象升当初的奏章送到京师后,崇祯皇帝诏他这个兵部尚书咨询意见。他基于卢象升之前的表现,再加上卢象升在奏章中说明此次劫粮行动成功会给大明带来的好处,让梁廷栋很是兴奋,当即就极力赞同了卢象升的计划,并在关宁配合一事上也极力撮合。

    他想着要是打赢了如此重要的一仗,功劳最大的将会是他这个运筹帷幄的兵部尚书,入阁也就指日可待了。

    钟进卫听了梁廷栋的解释,想起卢象升的为人,好像他说得没错。如果自己连卢象升都不放心的话,还能放心谁?

    崇祯皇帝在上面看看钟进卫,不由微微摇头,这个钟师傅,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钟师傅,你可还有问题么?”崇祯皇帝问道。

    当天夜里,阿奇正睡得香,就被钟进卫给惊醒了。只看到钟进卫坐了起来,大声地说道:“我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我就说事情没那么简单!”

    阿奇听得一头雾水,看着钟进卫无语。

    第529章 大军开拔

    在夜幕笼罩下的皮岛,差不多都是黑漆漆地一片。就靠着一轮弯月的昏暗光亮,才能模糊看清一些建筑的轮廓。

    只有几处建筑内还映有灯光,特别是原总兵衙门口的两个灯笼,更是醒目。

    忽然一阵蹄声响起,很快便到了那处亮光所在。守门的两个士卒迎上去一看,认得来人,正想说话时,那为首的人先开口了:“中丞在吗?本帅有急事求见。”

    一个士卒开口回答道:“刚巡营回来,中丞有令,大帅事急可直接入内,无须通报。”

    陈继盛一听,也顾不得在门卒面前感谢下卢象升,先是回头吩咐跟随他后面的两人道:“你们去前衙大堂候着,本帅即刻就去禀告中丞。”

    说完后,他就急急入内去找卢象升了。那两人自会有门卒领着去,不用他操心。

    “报中丞,派往朝鲜的夜不收回来了。”陈继盛一见到卢象升,就抱拳禀告道。

    卢象升见陈继盛说话的时候脸色严峻,心里不由“咯噔”一声,连忙问道:“人在哪里,情况如何?”

    “已在前衙大堂内等候。”

    陈继盛一回答完,卢象升便站了起来往前衙走。他连忙跟上,在卢象升的身后继续说道:“建虏好像有了提防,派出去的几批夜不收只回来了两人。”

    卢象升一听,走得就更快了。要想知道更多的细节,就得亲自问那夜不收。

    不一会便到了前衙,他一看到堂上的两名夜不收便问道:“什么情况?”

    两名夜不收身上有不少血迹,其中一人的手臂还有绷带绑着,显然是有受伤。

    一见中丞转出后衙便马上问情况,就连忙单膝跪地,由为首的那名夜不收回答道:“中丞,建虏忽然对朝鲜的沿海戒严了,一有怀疑,不问青红皂白便杀了。其他同袍都遭建虏杀害,我俩是朝鲜义民拼死相护,才逃了回来。”

    两名夜不收都是脸带悲愤之色,为同袍、为朝鲜义民而悲,为建虏之凶残而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