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勒爷,要不要出城去追?”一个正红旗的牛录额真向硕托请示道。

    硕托真在庆幸自己赶到的及时,没有被明军偷袭成功。现在听那牛录额真一问,便盯着他冷冷地问道:“城内有多少兵,城外又有多少敌军,你知道么?”

    牛录额真当即不敢不说话了,他明白硕托的意思,要是丢失盛京,那就成大金的罪人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城头上又传来一阵喧哗声,只见一群少年建虏簇拥着一名金盔银甲的人来到了城头,在观察城外的明军。

    硕托是个打惯了战的人,年龄也摆在那里,因此分得清主次。但他一看到城头那伙人,心里当即暗道一声不好,连忙下了箭楼,往那边赶过去。

    果然,当他赶到时,那金盔银甲之人,也就是奴酋皇太极的儿子豪格,正下着命令,让士卒准备开城门,他要领兵去追杀明军。

    “不能去,小心明军再次袭城。”硕托当即拦住了豪格,大声劝解道。

    “让开,明军已败,不追还当如何?”豪格听不进硕托的话,也是大声反驳道。

    城门下的建虏,变成泾渭分明的两拨。正红旗的建虏都站到硕托的后面,拦住了出城的路。

    而更多数量的少年兵则在豪格的身后,兴奋地骑在马上要随豪格去杀敌。

    “城外明军虽退不乱,且敌军数量不明。盛京城内的将士不多,万一出城被明军所败,就没有足够兵力守城了。”硕托说出自己的顾虑道。

    豪格一听,当即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一个非常可笑的笑话,他笑罢便盯着硕托道:“就凭那些登莱明军?我大金军什么时候不是如杀鸡屠狗般地切那些明军,就算他们数量再多,也不会是我大金勇士的对手。”

    “今时不同往日,上次围歼登莱明军你没有去,他们的战力在那登莱巡抚的统领下,已增强不少。不能再用昔日的眼光去看登莱明军了,千万不能冒险啊!”硕托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

    有的人听劝,有的人不听劝,甚至劝了还会有相反的效果。

    只见豪格一听硕托的话,按着心中的怒火,大声地说道:“城外就有父汗想杀的卢象升在,他既然要来盛京送死,岂能让他再逃走。快点散开,休要耽搁了军机。”

    “不行,万一兵败了就没有守城的力量,盛京就危险了!”硕托还是不同意。

    “啊,本贝勒知道了,你是怕本贝勒建功,把你比了下去。本贝勒知道你在明国京畿之地,曾经被那卢象升杀得大败而归,因此就见不得别人比你强,是也不是?”豪格说到后面,不再顾及脸面,变成了大声质问。

    从明国京畿之地狼狈逃回盛京,这是硕托的心头之疼。他从不认为那是自己的过错,他只是替那个死去的阿敏顶罪了而已。

    现在豪格竟然拿那件事来侮辱自己,把自己的稳重当作了嫉妒他想要获取的战功。不由得发怒了,怒喝道:“你这莽撞匹夫,不懂一片好心,败了怎么办?”

    不管如何,事关盛京安危,他还是存了一丝理智。虽也开始骂人,却还是带着一丝劝解。

    豪格在前面好言劝了都不听,带着骂人的话劝就更是不听了。只听他回骂硕托道:“无胆的大金败类,再不让开小心本贝勒不客气了。”

    说完之后,他也不等硕托回话,就把手一招,领着少年军开始驱动战马。

    硕托又被骂,已是气极。见豪格一心要出城,暗自一咬牙,反正劝了这么多,这里的很多人都知道,就让这厮出城去让城外那杀神杀了吧。

    正当他一让开,少年建虏拥过去开城门的时候,在他们的背后,传来一声略微苍老的声音:“统统给我住手!”

    第591章 不做死不会死

    这声音一传来,所有的建虏都不敢动了。包括那些开门的少年建虏,也都停止了动作。

    硕托是面向来人的,首先跪了下去,大声道:“给和硕贝勒请安!”

    他身后的正红旗建虏也纷纷跪了下去,齐声道:“给主子请安!”

    豪格知道是谁,很不情愿地翻身下马,带着他的手下跪地请安。

    “敌军就在城外,尔等为何聚在此处争吵?”目前盛京城内最大的奴酋,八大和硕贝勒之首的代善一脸怒意地喝问道。

    这城门口围上了这么多人,他赶过来的时候老远就发现不对了。

    代善此时已接近五十岁了,从小就开始征战的经历让他的身体一直不是太好,这也是他最终臣服皇太极的原因之一。

    他睡的比较死,被家里的奴才唤醒之时,几乎不相信盛京竟然会受到明军的攻击。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凭借着经验就知道事情不简单,匆匆地赶往明军攻击的这段城墙而来。

    也因此,他的出现,及时阻止了豪格的出城。

    代善匆匆听完硕托和豪格的解释,也不马上发表自己评论,翻身下马往城头而去。

    硕托和豪格都知道代善这是要亲眼所见后再做决定,无奈之下只好跟在代善的后面,一起上到城头。

    此时的天已大亮,看来又是一个晴天,没有雾霾,哦,应该说没有雾气,视线很好。

    只见城外的明军并没有逃走,就在射程之外观望着城头。在刺眼的“卢”字帅旗之下,有一员暗红盔甲的明将正往城头指指点点。

    眼力好的人能看到那个明将的身上颜色其实是血迹,不用说,都是在城头死于他之手的同伴的血。

    “杀神!”有人失色惊叫道。其实不用他说,其他建虏也知道,那人肯定是登莱巡抚卢象升。

    城外的明军全是骑军,道路上站不下,已铺满到路两侧的粮田里。

    看着明军糟蹋粮田,不少老一点的建虏都为之心痛。

    “明军不会超过三千。”代善观察了一阵,冷冷地下了结论。他征战沙场多年,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打了吧?”豪格当即说道。

    代善斜了他一眼,这个冲动的毛头小子,怎么看都不像是精明皇太极所生的儿子。

    不过大汗在临行前让自己照顾他,言语中透露出要培养他作为大金未来的大汗。不管如何,代善还是有一份耐心,他问豪格道:“盛京城内的兵基本上都被大汗带走了,现在单是防守就有点吃力,你还想带多少兵出城杀敌?”

    豪格听了很不高兴,暗想代善父子俩都一个德性。他听代善问他,想也不想地道:“一千人马足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