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早就有所担心和防备的那笛,按着剑柄刷一下拽出了半截白花花、明晃晃的青锋利刃。

    但是罗刹女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跳起来负隅顽抗。

    在大师兄近在咫尺的逼视下,罗刹女困兽一般的目光出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化学反应。

    迅速的迷茫发呆,继而深陷沉沦,最后痴心情长。

    僵硬紧绷的娇躯,也跟泄气的皮球一样渐渐放松开来。

    那笛愣在那里,一时之间都忘了把半截宝剑插还回鞘中。

    大师兄充满诡谲和妖冶的双瞳让她想起了一句古老的格言:如果你注视着深渊,深渊也在注视着你。

    “你我这片情,这份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鬼神万物都是我们的证人,生也好,死也好,今生也好,来生也好,我永永远远都是你的!”常凯申催眠般的语调就像是从深渊之下传出来的魔鬼呓语,脸上也浮现出了一种王子般的款款深情,恍如尔康、五阿哥附体。

    “我,我,我也是……”持璎珞喃喃答道,神色如同梦游一样的俏脸,洋溢着可以拿去浸渍蜜饯的甜蜜表情。

    “为了保护我,你杀这么多的罗刹族人,值得吗?”

    “我不后悔!无论是谁,只要胆敢伤害你,统统都要死!”

    三言两语搞定了持璎珞,常凯申把屁股又挪到了第二个罗刹女的面前。

    一样的手法,一样的话语,一样的结果。

    轮到了第三个罗刹女……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十个……

    第十一个……

    眼前发生的事情,让那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趾甲盖儿冲到了头发丝儿。

    时间选的真好,这些罗刹女刚刚受过精神冲击,正是意志力最薄弱、趁虚而入的天赐良机。

    话说,大师兄刚刚与她精神连枷时,其实也有机会对她来这一手邪的,因为当时的她跟魇着了似的,处于精神不设防状态……

    “干嘛要这样看着我?”常凯申搞定所有的罗刹女之后,被那笛宝剑般犀利的眼神吓了一跳。

    “士可杀,不可辱!”金发少女看着他的样子就像奥特曼发现了一个大怪兽,一脸同仇敌忾、物伤其类:“江湖上只有采花大盗,才会研习这门操控别人精神意志、让对方变成傀儡奴隶的摄魂邪术!”

    “什么摄魂邪术,我这可是《九阴真经》里的‘移魂大法’,再堂堂正正不过!”状元郎私下里其实也认为移魂大法是一门邪术,不过五祖慧能说得好:‘正人用邪法,其邪亦正’。要是没有‘移魂大法’帮忙,他在心魔世界如何能让朝廷承认圣域神庙,如何能将天下几个最强的高手招至圣域神庙担任圣女、杂兵。

    “你是不是当我是小女孩,好骗?”要是换个人敢这么砌词狡辩,那笛早一剑封门将他阉了。

    “骗你是小狗。”常凯申手指一捻,打了个响亮的榧子。

    如同一个机关暗号,十一位罗刹女被响指声从梦游状态中唤醒了,痴傻混沌的目光迅速恢复了清明。

    看到常凯申的时候,她们嫣然一笑,眼神中齐齐流泻出了呵护瓷器一样的浓浓爱意和有情饮水饱的花痴式满足。

    然后十一个脑残妹互相瞪起了斗鸡眼,空气中的醋味之浓,几乎可以拿去给高丽棒子腌泡菜。

    那笛彻底傻眼。

    这些罗刹女……好像并不像传说中中了摄魂邪术的活死人奴隶啊……至少她们的行为意识还是完全自主的……

    大师兄看来没说谎,这不是摄魂邪术,这是佛家的度化神功,红尘俗世有很多手无缚鸡之力的高僧,三言两语就能将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说服感化放下屠刀皈依我佛,靠的不是苦口婆心,而是这门度化世人的究极洗脑神功。

    不过这门以心灵克敌的功夫也不是一般的危险,对方稍有抗拒,始作俑者就要自食其果了。

    金发萝莉一阵恍惚和揪心,自己别不是已经被他度化了而不自知吧?

    “我怎么可能对你那样做呢!”常凯申笑道:“‘移魂大法’最重要的是因势利导,顺水推舟,这些罗刹女刚刚是怎么吃我豆腐的,你也有目共睹,说穿了,我不过是尽量的挖掘和利用自己的核心竞争力。”

    “核心竞争力?”少女剑豪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鱼跃起落,纵身飞向了密林深处:“不得不说,你的长相是比你的武功厉害多啦。”

    这个马屁拍的真是舒坦,常凯申爆出一阵爽朗的大笑,指头一撮又是一个响亮的榧子打出。

    那笛走着走着却发现后面没跟上来,正打算放慢速度与激情等一等状元郎,头顶的天空突然珍珠港了。

    凯申酱一副睡罗汉的造型,支足半躺在一张藤弓大箭改制成的简易滑竿上,笑眯眯的冲她招手。

    八个开动反重力飞行本领的罗刹女充当他的轿夫,还有两个一左一右打着芭蕉扇呼哧呼哧扇风,持璎珞伸着春葱削管一般的纤纤玉指,小心翼翼的帮他按揉着太阳穴。

    “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啊,莫回呀头。”这货人过去了,还不忘朝后吼了一嗓子秦腔。

    目瞪口呆的金发萝莉碰地一声撞上了一棵大树。

    牵藤附葛的雨林中央,有一个寸草不生的巨型荒丘。

    水银漩涡也似的时空隧道,异常突兀地悬在荒丘的顶端,如同一个凭空而现的窨井排水洞。

    一男一女两个摩诃无量宫的修真学徒正压着罗刹猛揍。

    菜鸟修士们大多毫无瓜葛、陌如路人,但这一男一女不同,他俩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直系血亲。

    男修士是表哥,名叫石漆铠,法号‘法狮鼻’,本届菩提法会的传胪。

    生的膀大腰圆、身高体壮,一眼看过去,油然而生一种他的皮靴会被他的体重碾烂的担心。

    女修士是小表妹,名叫闫凤娇,法号‘法林妃’,本届菩提法会的探花。

    长得明眸善睐、丽质天生,小小年纪就已经能看出将来一定是个惑乱众生的美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