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想问问你……”美人痣的语气平淡中蕴含着怒火,打架打完了才想起来问原因,她也算是够奇葩的了:“为什么你们几个跟发神经一样铁了心要阻止我凝练天罡?”

    “嘿嘿,天罡名额只剩四个,给你后来居上占掉一个,我们这些先来的难道去凝练西北风啊?”

    “你们这帮白痴!”美人痣怒的都有些口不择言了:“什么四个名额!这儿的先祖之魂明明还有五个名额!”

    “五个名额?”常凯申有点糊涂了,天罡三十六数,扣掉二十八个菜鸟和四个罗刹,应该是只剩四个名额啊。不过美人痣又不像说假话的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状元郎回身瞪住了罗刹女们,他隐约猜出是哪儿摆的乌龙了:“你们不是告诉我说,你们罗刹今年一共弄到了四株成形碧波玉马参吗?千万别告诉我,那四个罗刹只有三个来凝练过天罡!”

    罗刹女们眼神委屈,拼命点头。这还真不能怨她们,俏郎君向她们征询的问题,明明就是罗刹全族今年挖到了多少棵成形碧波玉马参,又没问今年来凝练先祖之魂的罗刹有几人……

    “我靠!”常凯申一把抓住了自个的脸,洗衣服一样乱揉一气:“你们罗刹的脑子是怎么想的?析木神罡存在时间只有一年,过了这村就再没这店,怎么还要留上一手?”

    “谁说先祖之魂只存在一年,它已经连续存在十二年了!”持璎珞看起来根本就不明白岁星十二天罡的底细,回答的驴头不对马嘴,“今年的先祖之魂没有以前的管用,我们的公主殿下服用了碧波玉马参之后,觉得还是等到下一年,有更好的先祖之魂出来,再汲取不迟。”

    必须承认,‘析木神罡’确实与罗刹有点八字不合,它有点太过于考较寄生植物了,在这个灵压巨大的小须弥世界,怎么看都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寄生普通树木,护体罡气的防御力还不如罗刹天生的体格强悍。

    寄生大日婆娑芭蕉,护体罡气倒是牛掰了,人却离不开那个山谷半步,跟坐牢又有什么区别。

    万乘之尊的罗刹公主瞧不上‘析木神罡’也没什么好意外的,不是人家不识货,而是这里的大环境不行,橘生南为橘,橘生北则为枳,水土不服能怨谁。

    “你们的公主真他妈有病!真以为天罡是你们祖宗的魂魄转世显灵啊?可以流传万世、花样翻新的让你们享用?岁星天罡一共也就十二年寿命好不好!还等到下一年有更好的先祖之魂出来再汲取不迟……”状元郎彻底抓狂了,天罡又不是商店里的衣服,可以货比三家、慢慢挑选。碰到这帮无知无畏不按常理出牌的罗刹土包子,真是一点脾气没有。

    “我们的公主才没有病!”罗刹女们很委屈地争辩,还把美人痣拖进来当了标杆:“花鬘殊殿下是我族有史以来最年轻、最天才的大斗师,斗气水准跟她一个样。”

    所有人都偷偷乜斜住了美人痣,等她发飙,但出乎意料的是,兰显丽什么话也没说,垂闭泪目,专心致志地继续汲取星力淬体去了,一笔带过、大度豁达的姿态让谁看了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按照她的性格,不像这么好说话的人呀!

    四大新人王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心说管她怎么想呢,拾勒麦子磨勒面,该干嘛干嘛吧,也各自走过去,将手掌覆在星球幻影上,抓紧时间凝练起了析木神罡。

    这玩意不愧是升级根骨、杀理生机的大机缘,大气运,常凯申看到自己的手指刚刚点上塔顶悬浮不定的星球幻影,脑海之中就仿佛窥见了五个硕大的,燃烧着绿光的,表面有着恶魔之眼般巨型红斑的行星,其中一颗行星迅速分解、熔化成为点点绿萤,烈火燎原一样顺着胳膊蔓延到了他的体内。

    饶是他意志坚韧、神经大条,也差点当场尿了裤子。

    星力淬体的感觉真的太痛苦了,就像有千万只小蚂蚁同时爬进了他的骨髓筋脉,那种从头到脚,由内到外,疯狂勃发、无处不在的非人奇痒,让他恨不能使出大力鹰爪功,将每一块基因摊成印度飞饼,狠狠挠上一百次啊一百次。

    好在他迅速想到了一个偷鸡的办法,开启‘观自在遍照秘剑意’让自己进入了心镜自守、浑然忘我的空灵之境,这才将将熬了下来。

    若非如此,他铁定要跟天罡说拜拜——太j巴痛苦了!对于他这种根骨奇烂的修士来说,天罡的星力粹体绝不是毅力、意志能抗住的酷刑。中美合作所要是有这玩意,歌乐山渣滓洞的共产党员早该写自白书了。

    等到天罡星力自动断开链接,如蒙大赦的常凯申赶紧抹了一把黏的眼睛都快要睁不开的汗水,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金字塔顶如同喷泉一样的绿色光柱、公转自转的星球幻影,须臾之间崩溃弥散成了风中的流沙。

    晴空万里、骄阳如火的好天气也突然变了脸色,乌云排沓,旱雷阵阵,迷眼的狂风在山峦上空犁出了一片片厉啸。

    这是岁星十二天罡寿终正寝之后,所引发的天地异相。

    “我们修士,干的就是夺天地造化。侵日月玄机的勾当!”常桑迎风呼吸,只觉胸腹间清气充塞,竟似欲乘风飞去,豪情冲天不能自遏。不过紧跟着他就觉得好像哪儿有点不太对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上面竟然腻满了一层湿答答、黑乎乎、猪肥膘也似的油腻污垢。看到一对滴溜溜的小眼珠子在左掌中打转,他楞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这一坨朱古力蛋糕般臃肿的石油怪,就是刚刚那只银毛亮丽、皮色高贵的花胡貂。

    “我曰!”状元郎汗毛直竖却又竖不起来,因为全身上下只要是有毛孔的地方,都溢出了厚厚一摞黏腻肮脏的油垢。最恶心的是,被飒飒的山风一吹,那些油垢居然渐渐结板了,稍微有点动作就跟嚼薯片一样喀嚓喀嚓响个不停。

    “我的心理总算平衡了。”那笛瞪大了紫眸,看着状元郎的样子就像刚刚亲眼目睹了一场车祸:“难怪掌门说师兄你的修真根骨奇烂,修炼一天还赶不上我修炼一个时辰,看看你体内的杂质,这些可都是灵阻物质,要是没有析木神罡的星力帮你粹体,你在炼气期要吸收灵气吸到哪一年才能晋级筑基期?”

    同样是凝练天罡,她仅仅就是冒了一身油汗。闫凤娇和石漆铠的情况也差不多,顶多油汗的量更大一点。就是那个美人痣,也不过是新奥尔良烤翅的水准,远远不及人形甜面酱的状元郎来的劲爆。

    “记得你刚刚还说过,修真又不是只看根骨!信不信,就算没有天罡,我也照样是法字辈一哥!”常凯申虎躯一震,柏油状的厚厚黑垢悉数被他用内力逼到体外,一个金蝉脱壳、霸王卸甲,一层人形黑壳儿挣飞了不说,还把上半身的衣服也给一不留神碎衣大法了。

    所有的雌性生物当场晕过去一大半,没晕的看到他腹部那十块刀剜般棱角分明、剽悍酷烈的腹肌,大多也无法抑制情绪,发疯般又蹦又跳的尖叫起来。

    第十章 侵略如火

    “收声!”美人痣颦了颦柳叶眉,忍不住出声喝止花痴们的脑残行为,看到常凯申摧残人性的半身全裸之后,她的娇躯只是微微一颤,就又重新恢复了正常。别人可没有她这样出类拔萃的定力,甚至就连石漆铠、祈典、宗珩这些大小伙子也被状元郎硬朗完美的肌肉线条震得目瞪口呆——必须申明,他们的性取向完全正常,他们只是被一个男性趋于极致的阳刚美给击毙了欣赏能力而已。

    “我开始有点烦你了!”美人痣发现自己纯粹是在作无用功,目光立刻转嫁到了罪魁祸首身上,明明是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听起来却是那么的让人感觉阴风阵阵:“为了今后的耳根清净,看来我有必要让你变得丑一点。”

    “这会儿天罡凝练完成了,你没后顾之忧了,又打算为刚刚的事儿别苗头是吧?”常凯申一脸‘早就知道你丫要找碴’的表情,手指一圈一圈盘玩着自己柳条样飘逸的长鬓角:“要说你可以跟我同归于尽,我绝对相信!但你要说让我破相,嘿嘿,凭什么?就凭你现在刚刚恢复的那点内力?”

    “蛊。”美人痣的回答就像匕首一样短促有力。

    “失敬失敬!原来你不止身怀三大秘剑,还是一个生化危机方面的大咖!难怪你能单枪匹马冲破罗刹的阻击,有一套有一套!”

    “冲破了罗刹的阻击?请不要将你我划归一类,人与人是不同的!”美人痣微微昂起了下巴,迸射出了隐藏很深的骄傲:“伏击我的五个婆毗摩武士,全部被我用蛊送去了西天极乐世界。”

    “不会吧?用的是蛊而不是秘剑?就连身怀罡气的罗刹女你也能用蛊摆平?”

    婆毗摩是罗刹的胎生一族,天生的瑜伽体质,不但一身举象过河、倒拽九牛的恐怖神力,还可以扭曲肌肉、骨骼甚至毛发颜色自由变化外表体型,他们能够变身为最凶残的猛兽,能够缩骨成寸钻过铜钱大的孔眼,在罗刹四大族裔中,历来就是公认的最强刺客!

    “护体罡气也要开启了才能叫护体罡气。”美人痣弹了弹隐起花草如雕刻的长指甲,不动声色的样子就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你和她们也差不了多少,知道不知道——现在同样拥有护体罡气的你,其实已经被我种了蛊了?”

    “正如您所说,种了蛊,也要起到效果才行。”状元郎笑眯眯的摊了摊手,微微耸了耸肩膀,身上的毛孔立刻响起了一阵阵极其细微的剑气噼啪的声音,对方弹指甲的动作看似隐秘,放出的蛊也近乎无形无色,肉眼几不可辨,但在他面前玩这个,不是在达芬奇面前画鸡蛋、跟迈克尔杰克逊比赛跳大神。在心魔世界时,他曾远涉苗疆花大力气学习过蛊术,更不要说圣域杂兵里还有一个来自西域白驼山的老毒物时常与他坐而论道——就他看来,蛊术也不过就是昆虫养殖、毒效搭配和障眼法的综合使用技巧罢了,除了杀人方式诡谲快速,方式有点神神叨叨,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只有门槛不精的外行人才会轻易栽在这上面。

    美人痣明显没料到状元郎也是蛊术的行家里手,平静如水的漂亮脸蛋情不自禁的抽搐了几下。

    未等这个急切渴望找回场子的霹雳娇娃再搞出什么妖蛾子,远方的天空压过来一片火烧云。

    一片由罗刹战士组成的、饱含着复仇怒焰的火烧云。

    几个婆雅稚罗刹女刚刚幽幽醒转,抬头一看,眼神登时比绝望的主妇还要绝望,险些再度晕翻过去。

    “是七萃士皇族卫队!”持璎珞像寒风中的鹌鹑一样瑟瑟战栗,声音凄惨可怜的就像一个刚刚堕过胎的未婚少女又中了坏小子的标:“是我们的白辛帝陛下来了!我们完了!”

    “罗刹皇族?哪个是罗刹王?”

    大敌当前,不仅常凯申和美人痣暂时抛开了恩怨,原先被‘梅怛丽无能胜秘剑意’吓得四散逃离的菜鸟们也一股脑重新聚拢到金字塔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