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公主没出手之前,常桑一度猜她将要施展的肯定是神雕侠侣的太极拳,结果她拔出了一把红光闪闪的利剑,上跳下跃使起了独孤九剑。

    剑是宝剑,剑尖吐出的红芒犹如九节长鞭,轻轻一挥便能斩断一块巨石。看样子应该是《倚天屠龙记之魔教教主》里的倚天剑。剑法更是好剑法,它是凯申酱在心魔世界的师傅独孤求败所创,当初在心魔世界时,常桑跟雕友学会的第一套剑法就是独孤九剑,看太平公主的剑术风格,她应该是从《笑傲江湖》的华山派得来的传承——人生真是小啊,这七拐八弯就扯上关系了。

    大屠杀在玩玩闹闹中接近了尾声,大柳树此时开始发光,随着能量的脉动,越来越强烈的萤光如同光纤一般透过树根散播出去,在幽暗的海底世界里显得异常醒目而卓著。这些萤光好似有传染性,盘坐在树下的人鱼土著身上的蓝色发光条纹也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常凯申看到脚下的苔藓状植被,明明没有被脚踩中,却如同摁下了开关的灯泡一样,忽然闪烁起了梦幻般的蓝光。一个,两个,三个……近处,远处,更远处……星罗棋布于海底的苔藓植被,一蓬接一蓬的亮起,一片接一片的亮起,一个区域接一个区域的亮起,在想象力所能触及的维度,它们以越来越快的速度齐放光明。

    没有人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所有人都惊呆了,不用飞上天空,他们也能猜出,这个小须弥世界正在慢慢变成一个超大的萤光网络。先是海洋,然后是大陆,最后整个世界。

    这是一个庞大的令人畏惧的能量场,这是一个久远的忘记时间的灵性,这是一个古老的难以想象的意志。

    她或许没有名字,但她有灵魂,有故事,有使命。

    “走!”燕赤霞用情丝狠狠一抽状元郎,斩钉截铁,毫无置喙余地。

    常凯申在短短一瞬间,将内力功率提升到最高输出状态,一只手抄起硬邦邦的燕赤霞,一只手逮住两条腿煮面条的金二胖,咣咣砸进时空隧道,整个人在空中抹出一连串的残像直蹿而出。日洲队心头一惊,刚打算跟着行动,却看见常凯申蹿进时空隧道之后,浑身刚化为星星点点的虚影,却又突然重新凝为实体。

    只差一点点,他就能步燕赤霞和金二胖的后尘逃出这个小须弥世界了。

    就差一点点。

    大地上刚才微微晃过一点点能量脉动,时空隧道便凭空化为了乌有。

    这在理论上本来是不可能的。时空道标可是一个世界混沌初分、鸿蒙始判时期的太古印迹,最初一霎那的起源标记,从上上个宇宙传承下来的彼岸之门!谁能有那么大的能量,能够操纵地磁变动,干扰到它的稳定,使之归零,发生转移!

    “神可以,一个掌控世界的守护神。”三无军师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沮丧。

    “我们修真界不承认守护神的说法,这属于大道法则的职责!不过这确实是一个强大的存在……”明月奴的情丝抖擞了一道无声的意念波,映入每个人的思维深处:“你们发现没有,‘黄泉界’所有的生物都可以与她建立起灵性的沟通。动物用毛发,植物用根须——用那个小妹妹的话来说,都是‘裸露在体表的外延神经束’。其实这棵会发光的柳树也不是她的本体,而是她无数大脑中的一个罢了,她依靠植物纤维组建起了遍及整个世界的庞大网络,而她就活在网络中,无处不在的控制万物的生息繁衍,无微不至的保持和控制自然的平衡。”

    “这不就是一个神!”日洲队很不解,他们过去曾经到《龙与地下城》做过任务,dnd里管个软泥怪都能封神,还不如这位老大牛掰呢。

    第十八章 魔男的条件(上)

    “她更像是管着一帮奴隶工蜂的蜂后。”黑山老妖的情丝传达出了‘笑’的频率波动:“神?超出生物控制的范畴她也没戏,我们杀死那么多土著,让她起死回生一个给你看看?她改变不了‘黄泉界’的运行法则,斡旋不了造化——这一点上,她还是远远不如我们修真界的修士!”

    “也就是说,别看她声势浩大,其实她根本拿我们没辙,对不对?”常凯申抚摩着胸口,哈哈大笑:“我喜欢你给这个小须弥世界起的名字……哼哼,‘黄泉界’,这里的空气中到处充斥着‘灵毒’,所以不可能有修士和妖兽,她要是想靠一票肉体凡胎淹死我们,简直就是笑话!”

    “但我们会被永远的困在这里。”明月奴的意念波在颤抖:“刚刚‘黄泉之神’操纵地磁变幅,轰扰了时空道标的稳定,被她这一搞,无论是这里还是阎浮的时空道标,都已经发生了随机的转移!没人会来救我们了。除非他们狗屎运大爆炸,再一次找到‘黄泉界’的时空道标——这恐怕不比羽化飞升的几率高多少。”

    这话没有引起任何共鸣。

    日洲队怕啥,任务时间一到,他们自会重返无限世界。困在这里一辈子?他们倒是想呢,待在无限世界,不停的接各种剧情任务,不停的在刀尖上摸爬滚打,稍有闪失这条小命就算交代了。

    常凯申更直接,嘴巴一张,吐出了一朵六卦状的云霞。

    “这是……‘八门金锁云’?”明月奴被刺激到了:“缺一个坎卦、一个艮卦。没错!这是‘八门金锁云’!”

    “废话!”财不可露白,财更不可对金丹露白。常凯申之所以敢把这玩意亮出来,是因为他决定要独霸‘黄泉界’了。他不相信,阎浮世界还能有人找到移走的时空道标:“从今往后,想到黄泉界来,只有我才有门路。”

    说话间,一片卦云飘然落地,须臾之间构筑起了一座灵韵激荡、啸音袅袅的风洞。

    此即八门金锁云之‘杜门’!杜门属巽宫,巽为风,五位归于东南。所以‘杜门’的质地为风洞,面朝向东南方向开启。

    风洞的表面有一幕金光幼滑的屏膜,上面有两个一闪一闪跳跃烁动的硕大黑色标记。

    一个黑点是设在桃花岛的树窟洞府里的‘生门’,另外一个黑点,则是设在巨灵界芭蕉谷的‘休门’。狡兔三窟的道理,他难道还用别人教?

    八门金锁云的任意门,时空锚无比稳定,连仙佛都无法摧毁,丢在这儿他放心的很。

    “你才炼气期,哪来的‘八门金锁云’?而且连‘藕丝步云履’都不用,也能收服祥云?”黑山老妖嫉妒的不得了:“你炼的不是摩诃无量宫的功法吧?这是什么邪功?”

    常凯申翻翻白眼,心说我为什么告诉你,这是《混元一气功》的本命神通,心随意动,收发自如——只要有命在,神通就在,什么时候命没了,神通才跟着完蛋。

    日洲队虽然听不懂他们的修真术语,但也咂摸的出‘八门金锁云’的分量,环着‘杜门’围成一圈,啧啧不已看稀奇。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是不是想让我帮你离开这里?我说,你反正已经中了灵毒,一天不解毒就得继续僵直一天,一年不解毒他就得僵直一年,一辈子不解毒就得做一辈子雕像——在哪做不是做?好好在黄泉界待着吧,金丹修士早辟谷了,你又不用担心饿死。”状元郎想走随时都可以走,但是‘红鸾煞’就在面前,不沾把便宜怎么对得起江东父老。

    凝练到半中途的时候,一道金光凌空罩下,破空声响之烈,甚至划出了音爆。

    一团白莲状剑气平地拔起,乒乒乓乓将来袭的金光席卷一空。

    状元郎一只手继续贴住地煞,一只手执马赛克短剑,转目怒视向了明月奴,好啊,我还没找你的麻烦,你倒先来触我的霉头了,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果然不死啊。

    “见鬼的观自在遍照!还有你的狗屎短剑,他妈的明明丁点灵气都欠奉,标标准准一把凡兵,居然能与我的‘定江神针’硬捍?”明月奴偷袭失手却不死心,连停顿都不停顿,又一次卷土重来。

    神识水平高的金丹修士,可以用丹火将三千情丝炼成菩提道心,但妖族在神识水准方面一向不如人类,所以黑山老妖仍然还是三千情丝当家。

    他这次拿出了十分之一的情丝,因为没那么多兵器,就在地上随便卷了些黄泉界土著的珊瑚长矛,气势十分汹汹。按明月奴的看法,用这么大阵仗去对付一个炼气一重的虾米,绝对已是稳中求胜,狮子搏兔了。

    他错了。

    错的还很离谱。

    状元郎凭借观自在遍照秘剑独斗三百念力之手,丝毫不落下风,打个飞机的功夫,两百多根乱七八糟的土著长矛便被马赛克短剑悉数砍进了垃圾堆。

    等到常桑凝练完‘红鸾煞’,黑山老妖正式开始倒霉。

    “吃我一记‘万剑朝宗’秘剑!”

    九千九百九十九枝吴钩状剑气横扫八荒,将黑山老妖的三百情丝刷刷刷斩的只剩了一缕卷着‘定江神针’的念力之手。如果双方都是完璧状态下比拼武艺,明月奴怎么样也不会输的这么惨。他的本体有抱象渡河,倒拽九牛的神力,但现在不是正常情况下,他的情丝执力还不到三百斤的执力——这个水平其实已经算相当出色了——但对常凯申来说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