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当然!”常桑得意洋洋的射出三道半月状的剑气,一个念力版本,一个真元版本,一个内力版本。

    石漆铠和祈典羡慕的一嘴哈喇子,他俩也有一身精心打熬的雄浑内力,但是做了修士之后,这玩意立马成了毫无用武之地的摆设。能派什么用场?什么用场也派不上,内力能做的真元不但能做还能做的更好。他们倒是想变废为宝呢,问题是变不了啊。揭谛之境已经是‘武以载道’的范畴,相当于文人写出了可以导凡拯俗、教化众生的礼乐经典。阎浮修真界十几个元会的历史,恒河沙数一般的修行者,也就状元郎打破界限,做到了这一步。

    “你这个‘揭谛武圣’,貌似道行不够高啊!”宗珩的评价却出乎意料的低:“我要是成为正牌修士,不用‘揭谛境界’,也照样能够使出真元版、念力版的秘剑!”

    “但我可以将内力百搭转化成真元、念力,你行吗?”某人春风得意的俊脸当场垮了半壁江山。

    “别以为我是跟你抬杠。如果说剑豪以感悟‘秘剑意’为标志,揭谛武圣的标志就是‘秘剑势’!”宗珩前世见识过武媚妢的表演,每一句评价都是有来历的,并非无的放矢:“所谓‘秘剑势’,即:一个架势、一个起心,就能瞬间遥发一记秘剑!念及剑及、无所遁形!一剑袭来、天下俯首!这才是揭谛武圣该有的风范——可见你才把门槛迈过去,还没完全找着头绪,看清前头的路在何方。”

    常桑目光一闪,若有所思的陷入了沉默。

    以他的武学造诣,好赖话总还是拎的清的。

    石漆铠和祈典再一次傻眼,虽然早知道宗珩是一榜同年中的‘多闻第一’,但谁也没想到这厮的门槛居然精到这种程度——居然连传说中炼气化神的揭谛武圣都能坐而论道一番。石漆铠还好,只当宗珩是夺舍重修的筑基期燕丹,江湖老,见识大,眼界宽,自非一般人可比。祈典却惭愧的心都要碎了,奶奶地,到底谁才是乘愿再来的燕丹?为什么这个冒名顶替的西贝货,眼头见识会比自己这个正牌货还强?而且强出的远不是一星半点。这个小婢养的到底是从哪块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怪物!

    “生气了?”宗珩见到状元郎闷不吭声,忍不住嘿嘿发噱:“忠言逆耳,你也别怪我说的直白。看你刚刚的表演,只不过是拿内力当成了万能补药,至于秘剑方面,完全没有推陈出新,还是秘剑是一个筐,什么都能往里装,换汤不换药的老窠臼,所以我说你的道行还不够高……”

    “给你三分阳光,你还真灿烂了。”状元郎抬头白了他一眼,手臂如剑,举过头顶斜刺苍穹,整个人的气势陡然间巨变。

    几步开外的宗珩立即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法克油这一举臂,这天这地这山这水似乎尽数化为了一柄倚天长剑,他甚至有种错觉,就连他自己也变成了这把剑的一部分。这是错觉,他提醒自己,千万不要被唬住,立刻、赶紧、马上避开!但想法归想法,反应是反应,还没等他作出任何动作,头顶上方就爆发出了一股山峦般沉重的恐怖剑气,带着无可抵挡的威势,将他所有的意识狠狠镇压,只剩惟一一个念头——坏、菜!

    “我靠!”石漆铠和祈典齐声大叫,只见状元郎遥遥摆出一个势子,一道凌厉的剑气,突然从法明的天灵盖上方‘长’了出来——这就是‘秘剑势’瞬间遥发的剑气吗?完全无视了空间和距离的间隔!摆摆架势就能五雷轰顶!

    在他们的想象当中,这种激烈的碰撞肯定会发出震天的巨响,但事实却是,法明挨了一记秘剑,无声无息的深陷进了地面,土与胸齐,活像一棵挨了重锤的尖钉。

    “谁说我没掌握‘秘剑势’?”常桑收起手刀,满脸的坏笑:“我的‘武商’很高的,《九阴真经》也只看了一遍就会了!”

    石漆铠和祈典明明晓得状元郎是在扯淡,却还是震撼的说不出话来。这种牛波依不是谁都能吹的出来的,一个人的‘武商’要出类拔萃到什么程度,才能像他这样一点就透?一透就会?一会就精?

    第十章 宝葫芦上的字(上)

    宗珩这个当事人愣了足足半天,方才摇头苦笑,从陷坑中一跃而起。因为有护体罡气的防御,他的肉体并未受伤,但心理上却遭受了极其惨烈的重创。

    “我真不该多这个嘴。”他的脸色精彩极了。有敬佩,有嫉妒,更多的是人力有穷时的无奈,以及既生瑜何生亮的不甘。

    “其实‘秘剑势’也没你说的那么玄乎……”常桑嘿嘿奸笑,一脸得了便宜还卖乖:“不就是把秘剑意,从手发换成了意念加持么,窗户纸一戳破,也没有什么难度。”

    “罗刹王怎么没把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一刀给活劈喽啊……”宗珩泪流满面,‘秘剑势’没什么难度?好吧,幸亏今天早上洒家拜见火浣室的首座大和尚绵正鹤上人时得到了一枚仙道樟质地的飞剑残片,要不然刚刚劳资的脑袋不被你丫砍成血葫芦才怪:“我真是无法理解,就算罗刹王的‘哼哈二气’没奏效,他不是还有第三重本命神通‘腾云驾雾’吗,芭蕉谷里原先肯定不止三朵法相庆云,他怎么能输给你,他怎么会输给你?”

    “罗刹王没有驾雾,他只腾了一朵会变幻字体的法相庆云,每说一个字就能落下三四丈高的字体冰山,朝我当头砸落。”常桑对着山谷里一座座正在融化中的嶙峋冰山歪了歪嘴:“不过没用,泥巴地面太软,我的护体罡气也不是摆设。”

    “言出法随,飞来冰峰,这是位列天下奇云榜第六位的‘子曰诗云’。”宗珩叹气,心说尼玛,这个芭蕉谷囚禁的法相庆云还真是一个都不含糊:“只要有合适的灵水做引子,这种法相庆云的攻击力是超级超级强悍的。”

    “强悍个毛啊,那些字体冰山砸在我身上,根本就奈何不了我!”

    “那是因为罗刹王手头没有像样的灵水充当介质!‘子曰诗云’的飞来冰峰,跟析木神罡的寄生植物一样,参照物不同,威力也大不相同。要是他有一滴‘紫青天一玉液’这种级别的灵水让‘子曰诗云’做介质,你妥妥的扛不住。”宗珩说的‘紫清太一玉液’是一种一滴便有百斤重量的灵泉,‘子曰诗云’丢下来的冰山要参照这种性质,不亚于当头砸落一座座山峦巨岳,别说常凯申了,这座芭蕉谷都会被夷平,甚至整个罗刹圣山都会被夯得面目全非。

    “可惜啊,这里是巨灵界,不可能诞生‘紫清太一玉液’这种灵水。”祈典在一旁又是跺脚又是叹气,也不知道是可惜‘子曰诗云’明珠暗投,还是可惜状元郎没给砸成肉饼。

    “这种假设好没意思。”石漆铠撇嘴反驳:“罗刹王要是能找着‘紫青天一玉液’,我还说大师兄能找着传说中支撑天地的‘扶桑神木’做护体罡气的寄生植物呢!”

    “‘扶桑神木’我肯定找不着,不过我倒是从罗刹王那儿搞到了一件相当不错的寄生植物。”凯申酱故意气宗珩,笑眯眯地从百宝锦囊中拍出了一把造型奇古、吞口上嵌着一颗漆黑珍珠的斑斓木剑,望住了某个刚刚从坑里爬出来的泥垢美少年:“帮忙掌个眼吧,多闻天王。”

    “你就是靠它,抵御住了罗刹王一百二十八只蜂宠的围攻吗?”宗珩坦然接受了多闻天王的绰号,接过斑斓木剑,顺着修长如刺的剑脊轻轻一抹,用指头弹出了锵锵的龙吟,脸色立时凝重了几分:“好剑!真是一把好剑!”

    “嘿嘿,我用析木神罡的七步唤木功能打了罗刹王一个冷不防,当场硬夺过来的。”

    “哈!这个罗刹王也太不机警了吧,面对析木神罡的拥有者,临阵交锋居然这么大意,活该被你阴死!你算赚到了,这可是一口上好的宝剑!制造手法粗陋了一点,但选材非常考究,它是用‘芭金’整体磨制而成的……”

    常凯申翻了翻白眼,什么巴金?我还茅盾、鲁迅、冰心哩!

    “让我瞧瞧。”祈典不甘寂寞地将斑斓木剑索到手中,一阵翻来覆去的查看,还把鼻尖凑上去一通乱嗅:“嗯,隐约能闻到点薄荷味,是跟‘芭金’的特征有些吻合!”

    “本来就是‘芭金’,什么叫特征有些吻合。”宗珩劈手夺过斑斓木剑,把某个想要充大拿的前筑基修士臊得面红耳赤:“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不懂就闪到一边去,在洒家面前装什么大尾巴蛆。”

    “这个所谓的‘芭金’是什么来头?”常凯申智珠在握却没搜索到‘芭金’的相关知识:“莫不是从‘大日婆娑芭蕉’里提炼而出的稀有金属?”

    “不懂不要乱说,大日婆娑芭蕉里蕴含的金精是气态的,比酒精还要容易挥发,修真界根本没有将它提炼成固体的技术。”宗珩鄙视的扫了状元郎一眼:“只有等到大日婆娑芭蕉长到万年树龄,‘风油金精’即将功成九转变为‘清凉金精’之前的一霎那,它才会挂果——这种果实的果肉就是凝缩到极致的固体‘风油金精’,也就是俗称的‘芭金’。”

    “这么牛叉?”常凯申发现智珠里记载着,大日婆娑芭蕉的理论寿命极限不过三千年左右,想长到万年以上简直就跟凡人想活三百岁一样离奇。

    “牛到未必有多牛,就是稀罕。用‘芭金’炼制的灵兵,虽然很出色,但也没有强到天下无敌的地步,它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是天底下已知的唯一一种永燃不尽、星星燎原的火种源。”宗珩头也不抬的查勘起了篆刻在剑锷处的蝌蚪铭文,真是可怕啊,他连这些上古文字都认得:“巨壑迎秋,寒江印月,万籁悠悠,孤桐飒裂……原来这把剑的名字叫‘太古遗音’。”

    “火种源?”石漆铠真为状元郎感到庆幸:“好险!大师兄你用这把木剑做‘析木神罡’的寄生植物,万一要是被‘赤炎灵牙蜂’一个火字头法术撂在身上,岂不当场变成人形火炬……”

    “不会的,‘芭金’之所以号称永燃不尽,是因为它是一种零损耗的神奇燃料,它不用燃烧自己也能照亮别人,甚至就连业火都拿它无可奈何。”祈典一脸暧昧的笑意:“用它来做‘析木神罡’的寄生植物,不但强度一流,还相当于多了一个火焰豁免的神通。‘赤炎灵牙蜂’的火行法术纵然再强,又如何能够伤及法克油一根毫毛。”

    六只火辣辣的眼睛一起盯住了状元郎,温度之高险些点着了太古遗音剑。

    “你要是不说我真不知道还有这个内幕,但这些‘赤炎灵牙蜂’从头到尾,压根就没对我释放过任何火属性法术。”常凯申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拖出银箍飞针,运足真元从‘太古遗音剑’上面使劲刮下了三条比发丝还细的木屑,一人一份——这不是他小气,寄生植物有这么点介质就够了,再多也是浪费。

    “不会吧?”宗珩奇怪死了:“赤炎灵牙蜂可是三阶火行妖虫,这等天生灵物,法术领悟力和战斗本能绝对是没话说的,它们怎么会没用法术对付你?”

    “我一点没瞎说,罗刹王驱使这些妖蜂一股脑扑上来咬我,结果我的驱蜂之术比他更强,反将一军,让妖蜂将他吃的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你一介凡人武者的驱蜂之术,也能反制修士祭炼过的妖宠?”三位少年就像被人扒开亵裤一样尖叫起来——虽然他们之中有两个人本来就什么都没穿。

    “你们想歪了,罗刹王也是用香料驱使蜂虫而已,他哪懂祭炼之类的修真功法。”

    “这不是真的……”宗珩目瞪口呆的望住远处天空中跳着‘8’字舞的‘赤炎灵牙蜂’,“什么时候凡人武者的巫蛊之术也能驾驭三阶妖蜂了!这可是在修真光谱上跟金丹修士属于同一档次的强横生物啊!它们就算没有化形为人,灵窍未开,智商和自尊也不会低得如此没有下限吧?”

    常凯申耸耸肩,意思是你问我我问谁。

    他当然不会告诉三位师弟,这些‘赤炎灵牙蜂’全他奶奶是宝葫芦克隆出来的,表面是成年体,脑袋瓜子完全就是一张白纸,这也不能简单归纳为笨,好像应该是呱呱落地之初谁都要经历的历史空窗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