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珠里当然有神州地舆图,但是地舆图又不具备导航定位功能,我如何得知自己身在何处?”常凯申心说你个老棺材瓤子跟我翻个屁的白眼,既然打算说谎我还能给你找到漏洞:“幸好我还有门派发给我的‘土地神符’……”

    “呵呵!哈哈!掌门啊掌门,就这样的活宝,居然也是让你最为看好的法字辈新人。”绵正鹤上人被彻底打败了,气急反笑:“哪个分寺别院把他送来的?他的修真入门理论又是哪个混账传授的?根据日月星相,测算天干地支,然后在地舆图上给自己标注方位,这是最最基础的修真常识啊!”

    放生池的首座大和尚乌雅束上人面前无声浮现出一行彩虹般的字迹:法克油是半路出家的野苗,并非科班出身的佛苗种子。

    金丹们目瞪口呆,表情就像是一个中年男人对着二次元的萝莉撸管撸的正爽却被老婆逮了个正着一样,火热的激情还未消退,愤怒和羞恼已经不可遏止的涌上了前台。

    “那么……那个地方有没有什么特别醒目的地标?”这是最后的一线希望了。

    “那是一座积满鸟粪的无人海岛,至于地标……我出现之处左手边不远就有一个清澈的犹如水晶一般的咸水大湖,里面有好多五颜六色的无毒水母。”凯申酱把回忆的思绪飘向了帕劳共和国的水母湖,说的活灵活现。

    金丹们立马泄气了,这算个毛的地标,阎浮世界的四海何等广大,具有类似特征的海岛只怕比天上的星星还多。查?上哪去查?让谁去查?这跟在倾盆大雨里找一滴水有什么区别。

    “孽畜!因为你的无知,门派遭受了多大的损失!”明道上人又跳了出来,话虽然是冲着常凯申来的,他的眼睛却挑衅也似瞪住了放生池首座乌雅束。

    “别故意找碴!这件事怎么能怪法克油?他是野苗出身,没有经过系统的修士养成!”

    “我管他是不是野苗,我只知道,因为他,一个小须弥世界没了!一个小须弥世界!”明道越说越激动,面色一狞,眼罩上巨大邪眼突然撑开血丝密布的瞳孔,电射出一束绿莹莹的光束:“必须处罚,而且还要重重的处罚!”

    要不是乌雅束上人在状元郎身前遽然遁出,铜墙铁壁也似拦下了邪眼射出的光束,常凯申的乐子就大了。别看他在黄泉界曾经牛波依哄哄的斩杀了一名地仙,但在这种正面交锋中,金丹修士捏死他真跟捏死一个臭虫一样轻而易举。

    “放肆!”乌雅束上人怒目而视,戟指划出一串光幻陆离的彩虹字迹,“他是我的兵,要教训也轮不到你来越俎代庖!这不是第一次了,明道,本座郑重警告你,我不希望再看到还有下一次!”

    “乌雅束师兄,你别想包庇他。”明道上人冷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没一点交代说不过去吧——那可是一个小须弥世界!”

    “交代?交什么代?法克油到底触犯了门规的哪一条哪一款?空口白牙的在这发号施令,你是老几啊你?”乌雅束上人的话让身后的状元郎听了都有点肝儿颤,自己是不是太倒霉了点?三花两绕,什么青红皂白都还没弄明白呢,就被身不由己的卷进了高层政治的绞肉机里。

    “你不服我不要紧,我有可以提案进行集体表决。附我所言者——左袒!”明道洋洋得意的带头,然后罗汉堂的七位用心棒一个个全都拉开了僧袍的衣襟,斜敞着露出了刺着各色花绣纹身的左臂膊。

    其他堂口的金丹上人们面面相觑,不住叹气,这两位果然又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开始意气之争了。

    第九章 金丹上人的敌视(下)

    一般来说,金丹修士不管私底下有多少龌龊,明面上总要互相维持一个称兄道弟、丰亨豫大的局面。说到底,修士毕竟不是凡俗中的泼妇,这么大的门派,这么高的级别,你不嫌丢脸,门派还要顾及外界的影响和风评。

    不过明道和乌雅束是例外,自打明道托他的授业恩师,小西天的太上长老麻霞勿,将鱼玄机内定为自己的明妃之后,乌雅束就彻底跟他翻了脸。

    鱼玄机是乌雅束亲自发掘的佛苗种子,还没入门,乌雅束就在她身上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和资源,眼巴巴的指望她将来能继承自己的衣钵。鱼玄机也一点没有糟蹋乌雅束对她的殷切期望,入门至今仅用了区区十二年时间就修炼到了炼气十重境界,极有希望打破摩诃无量宫炼气升筑基最快二十五年零九个月的历史记录。

    要不是摩诃无量宫的门规规定,只有筑基才能升职为内门弟子,正式出家拜师,乌雅束早就将鱼玄机列入门墙了。

    眼看就要收获果实了,却被明道半路截胡摘了果子。乌雅束要是能咽下这口气,她还修炼个屁啊,早该大彻大悟,立地成佛了。

    但是今天的斗气,她却注定占不了上风。

    其实不用明道挑拨,大多数金丹修士早就看常凯申很不爽了。

    一个本来能到手的小须弥世界,居然被这个野苗给放跑了!

    这可是一个小须弥世界!

    看到左袒的人越来越多,明道贼兮兮地对乌雅束拍掌怪笑:“还等什么啊师兄,执行家法吧。您要不舍得,只管发个话,师弟我一点也不介意帮您出手清理掉这个孽畜。”

    乌雅束被明道挤兑的下不来台,留下一道怨毒的眼神,‘咻’一声遁走得无影无踪,连句安慰的话都没给凯申酱留下。

    常桑那叫一个汗啊。

    他这套蒙混过关的说辞,是在离开黄泉界之前,宗珩帮他推敲出来的。不多不少,就五句话。为什么没有第六句?因为宗珩说这五句话讲完,就没你什么事儿了。

    事情的发展果然一如宗珩的预料,五句话一讲完,已经有人提议干掉他了。

    凯申酱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直接的体会到修真界的危险、残酷和恐怖!

    这不是在外面那个弱肉强食的丛林世界,这是在自家的门派!

    一个素昧平生,无冤无仇的金丹掀了掀嘴皮子,就想要走自己的小命!

    不过常凯申并不害怕。

    这种自信不是来源于那个急惊风遇上慢郎中的金刚杵秘剑,而是他对门派组织结构的深刻认知。

    如果你欠了银行一个亿,不要担心,最怕你破产的绝不是你自己。

    摩诃无量宫已经在他身上投资了‘析木神罡’,连利息都还没赚到,又怎么会就这样轻而易举弃之若敝屣?

    “咳咳!”果不其然,掌门方丈金刚三藏清了清嗓子:“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明道以及诸位师弟须知,这个猴崽子精通九门秘剑,身上还背着一个‘析木神罡’,远不至死,远不至死。”

    “差点忘了这茬。”金丹们也是因为丢了小须弥世界才怒火攻心,现在稍事冷静,立马有人提了个别的建议:“要不……罚他面壁十年?”

    “面壁?干!太便宜这孽畜了。”明道上人坚决不干:“让他去火浣室的矿洞里服十年苦役还差不多。”

    常桑悄悄撇了一眼明道上人,到现在他还是闹不明白,这个都没打过交道的金丹赤佬,干毛一个劲上蹿下跳砸黑锅,故意拿他作伐——自己哪儿得罪他了:“掌门方丈……”再次合掌当胸,施了一礼,状元郎以犀牛的音量和泼妇的语速急吼吼的说道:“我不光只有‘析木神罡’,我在黄泉界的时候,还逮住机会凝练了一个‘红鸾煞’。”

    金丹上师们闻声一窒,齐刷刷扭头瞪住了这个毫无存在感的小人物,目光像是长了牙,能吃人。

    明道更是夸张,遮眼带上那枚血丝密布的巨邪眼顿时又涨大了足足好几圈,浑如橘子也似。

    “那,那你原先能够日啖多少转真元?”掌门方丈急吼吼的问出了所有金丹上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昨晚上折腾了一宿,一共修炼了两转真元。”状元郎怯怯地观察了一下掌教至尊的神色,老和尚闻言之后,嘴巴无声而快速的蠕动了一下,根据口型,凯申酱觉得他应该是在说“刺奥”!

    “凝练过‘析木神罡’,一夜也才修炼了两转真元?”金丹们受惊了,纷纷开动望气之术,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暴躁,这小子头顶的云气确实一般般……临盆的是大山,产下的却是跳蚤,这孩子绝对算是摩诃无量宫有史以来天字第一号的大奇葩了——他的老底子得潮成什么样儿,才会落得如此惨淡的成绩?

    “有了天罡不过两转真元,也就是说,纵有‘红鸾煞’再度提升十倍根骨,一夜时间也不过只能修炼二十转真元。”明道上人皮笑肉不笑的连声哼哼、哈哈、嘿嘿、桀桀,竖起两根手指,像展示奥运奖牌一样到处给人看:“二十转!天罡加地煞啊,二十转是不是太寒碜了一点?”他走到近前,把巨大的邪眼趋到状元郎的跟前,轻蔑的问道:“小鬼,你知不知道本座刚入门时是什么成绩?日啖四十八转!我赤手空拳都比撞了狗屎大运的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