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当归居,就看见了李小甜。

    阳光撒在她的脸上,明媚而肆意。

    李小甜好像天生就带着阳光,她总是那么热情,那么充满活力,她就像迎春花一样,让人一看到就能感觉到一种希望的力量。

    “你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得病了,知不知道我这几天可担心了呢。”李小甜走了过来,拉起了夏语冰的手。

    “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就知道你会担心我的。谢谢你啊。”夏语冰笑道。

    “不过你还真会选时间生病,咱们明天就放假了,你今天回来。”

    “这次咱们怎么放这么早?”夏语冰想到之前和邵尘说过的话,感觉自己好像被打脸了,有些不解地问。

    “哦,好像是有一个下山历练的机会,每个峰都要出人,组成一个小队去除妖。所以就一起放假了。”

    “原来如此。所以现在人还没定是吗?”

    “嗯,说是到时候临时通知。我可不想到时候在家里玩的好好的被叫过去。”

    “那,要是有你赵毅哥哥呢?”夏语冰问道。

    “我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他啦,只是在咱们轻水峰赵毅师兄比较出色一些,所以可能就对他有点好感。语冰,你说我这算喜欢吗?”

    “我也不知道。我好像,还没有喜欢过人。”

    这时,桃花散落。

    小女儿的情思总是剪不断,理还乱,就是这样懵懵懂懂,如雾似云。自己,也说不上个所以然,但却在不知不觉中给那个人多了一点关注,多了一点好奇,多了一点心疼。

    ……

    第二日,在送走李小甜之后,夏语冰就御剑去了雷震峰。

    李小甜是富商之女,但却不是骄奢蛮横的大小姐脾气,优越的出身给她更多的是底气与自信,当然,也有一点懒惰和过分单纯。夏语冰其实挺羡慕这样外放明艳的女孩子的,有时候,也许因为太熟悉自己,所以往往会更容易被与自己不同的人吸引。

    雷震山是苍云门几座山峰中最高的,也是最“富”的,无论是装饰还是建筑,都要比其他峰大气一些,自然,多了贵气也就少了仙气。

    夏语冰是和紫宛一起来的。

    紫宛的到来吸引了众多弟子的目光,夏语冰在旁边总感觉有点不太适应,她不是一个喜欢被别人过度关注的女生。

    “喂,喂!都不好好练功干啥呢?一个一个的,啊?”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喝传来,接着从人群中走出了一个矮胖中年男子,正是邵庆。

    众弟子纷纷让开道,邵庆慢慢悠悠的踱了过来。

    一脸横肉,十分怒气,还带着几分蔑视。

    “夏语冰,这位是?”

    不等夏语冰回应,紫宛便笑着作揖道:“当归居,紫宛。见过邵长老。”

    “哦,哦!原来是云谷前辈的高徒,我有眼无珠,有眼无珠啊。”

    邵庆脸颊旁的肥肉随着说话的频率抖动,只一会儿刚刚的怒气和蔑视都被纷纷抖落。

    “不知是云谷前辈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只是应夏姑娘之邀来此一览胜境。”紫宛道。

    “好,好!夏语冰,好好带紫宛姑娘游览游览,不可怠慢。”

    “是。”夏语冰道。

    邵庆拂袖而去。

    “夏师妹,接下来就去你家吧。”

    “好,这次,真的很感谢紫菀姐。”夏语冰作揖道。

    “无妨,移步之劳。”紫宛笑道。

    紫宛莞尔一笑,又不知吸引了多少弟子的目光。

    夏语冰带着紫宛走到家门口,正想着该如何和娘开口,却听见了娘的喊声:“冰冰回来了,这是你师姐吧,快进来。”

    夏语冰看到娘正在厨房忙碌,还像之前一样,不禁地湿了眼眶。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声音,不知在梦里出现过了多少次。

    重生前,在十六岁那年寒假回家后,娘的身体就一直不好,一开始只是腿疼,后来就是无法下床。

    明明不到四十岁,娘却像一个年近八十的老人一样,一天一天燃尽自己的生命。

    那天,娘好像身体好了一些,坐在床上很有兴致地指导自己做饭。那天,她学得很认真,做得很好。

    可当饭做好后,她喊娘,却没有了回应。

    娘,娘?娘!娘……

    她哭着吃完了所有的饭,又哭着都吐了出去。

    此刻,是现实还是梦?

    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每次醒来都是寒冷的夜和冰冷的泪。这一次呢?

    “夏师妹,你怎么了?”紫宛似乎发现了夏语冰的异常,关心地问。

    “没什么,想家了。”夏语冰抹去了泪,笑道。

    “冰冰你都多大了,才离开家半年就想家了,也不怕你师姐笑话。”说着,赵大勺从厨房探出身来,一路碎步把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菜端了上来。

    赵大勺,就是夏语冰的娘。

    “语冰,来,看爹给你买了什么?”夏三元从门口进来就开始喊闺女了。

    夏三元是个读书人,却不是个优秀的读书人,一辈子连个秀才也没中,读了一辈子书,没考得功名,却落了个清高的毛病。

    夏语冰一看,原来是手串,是她小时候一直念叨的那个手串,那个隔壁小画戴的手串。

    “爹知道你喜欢,这不,给你买了个一模一样的。”

    “爹真好。”夏语冰笑道。

    看着娘一直在厨房忙碌,夏语冰便走了进去。

    “娘,我来帮你。”

    “你添啥乱啊,出去陪你师姐去,对了,轻水峰的厨娘技术不如我吧?”

    “当然。”夏语冰自豪的说。

    “看看,夏三元,听见了没?”

    “汝女之夸汝者也,私汝也。”夏三元拉长声音道。

    “你又说这些之乎者也,欺负老娘没读过书是不?闺女,给娘翻译翻译。”

    “爹说,他很高兴天天能吃上娘做的饭。”

    夏三元朝夏语冰竖起了大拇指。

    “好不容易说句好话还不好好说,夏三元,你什么时候改改你这说话之乎者也的毛病。”

    ……

    不一会,饭菜上齐,众人落座。

    饭后,紫宛替赵大勺和夏三元都看了看,当面都说是没什么,身体很好,不必担心。但夏语冰注意到了紫宛在替母亲把脉之后的略带惊讶的表情,就打算私下问问。

    在家门外,夏语冰直入主题:“紫宛姐,我娘她?”

    “我感觉在她体内有一种力量,一种源自血缘,渴求自由的力量。”

    “我不懂。紫宛姐能具体说一下吗?”

    “我也说不清。”紫宛表示无能为力。

    “多谢,紫宛姐,如果以后当归居有什么事,我要是能帮的上必定相帮。”

    “好,不过有件事你得交待一下。你为了母亲,装病骗我们这件事你怎么说?”

    “紫宛姐,你看出来了啊。”夏语冰低下了头。

    “其实我挺感动的,所以,不怪你啦。走了。”紫宛说罢,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紫宛走后,夏语冰的心里一直在想:

    源自血缘,渴望自由。

    到底是什么?

    会不会与自己有什么关联?

    她问娘:“是不是有这样一种力量?”

    娘说:“啥呀?咱又不是失去自由的奴隶,你们老师留的思想作业?”

    夏语冰:“……”

    夏语冰想了好久都没想明白,只好暂时作罢。

    又过了几天,每日睡觉睡到自然醒,算账算到脑发昏。

    普通的一天,夏语冰在爹的威逼利诱下,开始了一下午的算账生活。

    “夏姐!”稚嫩而响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安飞鱼。又什么事?”一听声音,夏语冰就知道是谁来了。

    安飞鱼小跑着进来了,边跑边喘气。其实十二三岁的男孩子不应该跑几步就喘的,但他实在是太胖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胖,那就要问问他的嘴了:吃饭必有肉,三餐不离荤,不胖才怪。

    “夏姐,你的假期结束了。”胖嘟嘟的脸上露出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

    “是,下山历练?”

    “嗯。”安飞鱼蹲在夏语冰旁边,胳膊肘支在大腿上,两手托着腮帮子,歪着头,盯着她看。

    表情好像在说,有什么疑问快问快问,我啥子都知道。

    “还有谁?”夏语冰问道。

    “我。”邵尘从窗子外探进头来,看见安飞鱼,叫了一声,”肥鱼!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