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邵尘带着弑神剑准备离开苍云门时,

    他回头贪婪地看了一眼。

    当他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注定将永远离开这里。

    这一去,

    便是真的后会无期。

    或许真的是命运弄人,

    弑神剑的封印如今除了掌门也只有他能解开。

    当年,邵庆作为掌门最信任的人,是除了万归一之外唯一一个知道弑神剑封印如何解除的人。

    而他,

    却在阴差阳错中学会了解除封印的法术。

    再见,苍云门。

    这一去,他将获得自由,却永远也无法回到他最想回去的地方。

    从此天高地远,他又该去哪儿呢?

    ——

    第二天清晨。

    一个消息传遍了整个苍云门。

    弑神剑丢了。

    还有一个消息。

    邵尘失踪了。

    似乎答案呼之欲出。

    ——

    几天之后,有人传来消息,说是上官惊鸿要带着弑神剑去妃云山。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目的。

    这一次,管易主动请缨。

    “掌门,让我去吧,此次事关重大,我怕孩子们办不妥。”

    万归一同意了他的请求。

    这一次,由管易带着夏语冰、上官时一块前往妃云山。

    等他们到达妃云山时,上官惊鸿他们还没有到。

    羽毛一般的花瓣在空中飘散。

    雪白,梦幻,唯美,脆弱。

    两只鸟儿站在枝头,似乎在吵架。

    夏语冰走上前去,静静地听着。

    时不时发出笑声。

    上官时见状,走上前问道:“你能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吗?”

    “听得懂啊。”夏语冰转过头,说道。

    看着上官时疑惑的表情,她又问道:“你们都听不懂吗?我还以为所有人都能听懂呢。”

    管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不一会儿,好像听到有人要来。

    三人立刻埋伏了起来。

    不料,上官惊鸿竟只带着一个人前来了这里。

    那个人,夏语冰和上官时都见过,却怎么也不会想到是他。

    那个人就是萧林彤。

    只见他们拿出了弑神剑,

    弑神剑周身散发着红色的光芒,如同鲜血在燃烧。

    它缓缓飞向了雨霏洞。

    就在弑神剑与雨霏洞口那个图形相合时,

    忽然一阵狂风卷地。

    夏语冰感觉洞内有一种力量在吸引着她。

    她被吸了进去。

    洞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黑暗中,是静,死一般的寂静。

    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忽然一个人的声音平地而起。

    “夏语冰!你还记得青云和扶摇吗?”

    她当然记得。

    当初她还曾有过一个愿望,她希望带着千千万万这样的孩子们去到他们能够真正飞翔的地方。

    但是似乎她有些忘了。

    不是遗忘,而是没有那么放心上了。

    事不关己的时候,总是容易遗忘与放淡。

    忽然,画面一转。

    面前是一片冰天雪地。

    夏语冰突然感觉自己好冷。

    她看了看自己身体,却意外发现自己此刻竟是只穿着单薄的几件衣服。

    而且她感觉自己,变矮了。

    她看了看自己胖乎乎的小手,这才意识到,她不变矮了而是变小了。

    此刻的她外表来看只是四五岁的孩子。

    她感觉自己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伸出手向后摸了摸,绒绒的,柔软却又很坚硬。

    是一对翅膀。

    夏语冰看到有一群人向自己走来,

    他们带走了她。

    她被他们扔到了一个地方。那里有很多像她一样的小孩。

    他们都有着一双翅膀,却被关在了这里。

    他们脖子上都套着一个锁链。

    栓住了自由和尊严。

    就在这里,像鸡鸭一样,

    被喂养,被宰割。

    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多久,

    才是尽头。

    如果不是母亲,也许她小时候就是这样的吧。

    ……

    一阵大风吹来,

    一切如旧。

    她的面前又是一片黑暗。

    这时,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折翅的天神终将回归九天,

    而你,就是带领他们回去的那个人。

    夏语冰听到之后,不禁一怔。

    “那我该怎么做?”

    她只能问这个黑暗中的声音。

    “神女当年一死以救族人,如今,她终于苏醒。”

    “她在哪里?”

    “她就是你。我还会帮你的,但还是需要你自己去找答案。”

    那个声音消失了。

    黑暗的世界再次变得寂静。

    我该怎么做?

    夏语冰问自己。

    ……

    她在洞里转了很久,却依然没有找到出口。

    一片黑暗中,她感觉自己成了瞎子。

    摸索着,

    她忽然一脚踩空。

    身体在飞速下落,越来越快。

    她感觉一切法术在这个洞里都使不出来。

    耳边,空气在哀鸣。

    她闭上了双眼。

    ……

    ☆、糖人(我要一个甜甜的你)

    而在山洞外,上官时和管易正在焦虑地等待着。

    上官时看了看上官惊鸿。

    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难道就是这样静静地相对站着?

    “上官公子可愿陪我下一局棋?”上官惊鸿忽然说道。

    说罢,他袖子一挥,一副棋局便出现在了地上。

    上官时思索了一会儿,便走到了他身边,坐在了他的对面。

    “请。”上官惊鸿道。

    上官时也没有客气。

    ……

    两人棋风甚是不同。

    上官时棋路变化莫测,看起来似是没有章法,随心所欲。上官惊鸿则是谨慎小心,每落一子都要思索许久。

    “你知道吗?那天皇帝开玩笑说咱们两个是兄弟。”上官时随意说道。

    “是因为都姓上官吗?其实我本不姓上官。”

    “我知道你姓元,其实我也不姓上官。我小时候是个孤儿,师父在战火中捡到了我。这个名字是师父给我取的,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姓什么。”

    上官时随意地下着棋,时不时说几句话。

    上官惊鸿则是一门心思都在棋上 。

    这二人一紧一松,一张一弛。

    似乎是天生的对手。

    没有人想到,他们两个会坐在一起下棋。

    上官惊鸿欣赏上官时,是那种强者之间的倾慕。

    此人说话随性,行事作风颇为潇洒自由,然而举止却带着一种约束。

    对比于他自己的慵懒随性,上官时笔直的坐姿似乎显得格外端正。

    ……

    山洞之内,

    夏语冰仍在急速下降。

    忽然她感觉背后一阵钻心彻骨的疼痛。

    她长出了一双翅膀。

    这时她听到自己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对着她说:

    “我终于等到你了。”

    夏语冰惊恐地问道:“你是谁?”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温柔而又坚定,且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接下来的事需要你替我去完成。”

    ……

    洞外,上官惊鸿与上官时仍在下棋。

    上官惊鸿突然一摆手,棋盘便消失不见了。

    只听得他说道:“如今胜负已定,再下已无意义。上官公子棋艺精湛,还望来日再战。”

    说罢,他便转身而走。

    这盘棋上官时赢了。

    接下来的一盘棋又会是谁赢呢?

    上官时站了起来,走向管易。

    此时洞口打开,夏语冰飞了出来。

    不知为何,无论是管易还是上官时,他们都发现夏语冰变了。

    变的不是容貌而是气质。

    夏语冰飞到他们面前,站定。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在里面有发生什么事吗?”管易问道。

    “师父请放心,没有事的。”

    说罢,夏语冰向管易作揖道:“可否请师父放我几天假,我想去一个地方。”

    管毅笑了笑,点头同意。

    “那我可否再得寸进尺一下?”夏语冰转向上官时,接着说道:“可否请上官师兄与我同去?”

    上官时似乎已经猜到了夏语冰所说的地方到底是哪儿,只见他微微一笑,道:“我现在修为低微,让我跟你去,你可得保护我。”

    “那是自然。”夏语冰笑道。

    管易看了看夏语冰,又看了看上官时,叹了口气,说道:“徒弟大了不由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