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商小可用手攀住桌沿:“他对秦若初虎视眈眈。我上部戏剧组聚餐,马康盛借机揩秦若初的油。”

    “那你呢?!”商母一惊,声音陡然尖锐起来:“你为什么都瞒着我。”

    “我怕你们担心,他不敢动我。再说他喜欢的也不是我这一款的。”

    “所以这次,马康盛摆明是冲秦若初来的。我不能眼睁睁看她掉进火坑。”

    商父坐在老板椅上,没有开口,呼吸声也极其轻,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压抑。

    “都说娱乐圈不是个好地方,你看看你们,一个两个不听劝,把事情弄成这样!”商母是个急脾气,眼下也有些担心,一边骂着一边用食指关节狠狠敲着桌边。

    “爸,妈。我求求你们了,商氏的信用度在业内一向是最高的,如果我们愿意替aicu做担保,那么风向标或许不会偏向过分消极的那一面。只要剧组有了资金,马康盛不会得手的。”商小可收起了平常的玩世不恭,白亦舒都快不认识现在这个商小可了,她闷着头,声音轻颤,语气带着恳求。

    “亦舒,你觉得呢?”商母突然转过头看向她。

    白亦舒没有做任何的准备,冷不丁地被问到了。三个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她的脸上,她咬了咬后槽牙,在商小可求助般的注视下,轻轻说道:“阿姨,我……”

    “我和小可站在一起。”

    话音刚落,白亦舒看见小可在对她笑。

    她也笑着回应。

    商母沉思了一会,说:“替aicu做担保不可能。”

    “妈!”商小可喊了一声。

    商父拉住了她的手腕:“听你妈说。”

    “如果退一步,我们可以把这个剧的版权买过来。”

    “真的?”商小可睁大了眼睛,表情从忿闷转为惊喜,“妈,你真的是太好了!太明智了!”

    她扑上去抱住了妈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扯着桌上的抽纸。

    “但我有个前提要求。”

    商小可抠着鼻子笑着说道:“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先别急着肯定,等我说了,你自己再考虑考虑。”

    白亦舒突然好奇是什么条件,能在这个节骨上让商母耿耿于怀,变相逼着商小可答应。

    “妈妈要你退出娱乐圈,从此以后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跟在你爸爸后面学习怎么管理公司,等你爸退休之后,把公司撑起来。你大学里学的金融,应该还没忘光。”

    商小可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她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会不顾一切地嚎啕大哭。

    “为什么?妈,你说过不会逼我做选择的。”

    她突然很怀念小时候,可以无条件无理由地撒泼、大哭、甚至趴在地上打滚来发泄自己吃不到棒棒糖的情绪。现在虽然对棒棒糖无感,但对于演员的执念,无异于这是她成年后的“棒棒糖”,可她再也不能像小孩子一样靠哭闹耍赖来表达对父母的不满与埋怨。

    白亦舒知道这个要求对商小可意味着什么,商小可会因为保住一个角色选择对当初的自己低头,要知道那时候她们几乎是恨对方恨得牙痒痒的死对头。

    她曾经不止一次地和她提过,在娱乐圈继续奋斗的决心,她始终觉得家族产业是她父亲的毕生精血,不该被她毁了。

    这个要求没让白亦舒失望,担得起花一千多万买下一部剧的版权的前提。

    每个人的心里都是压抑的,商母也不知道现在“趁火打劫”会不会起到反作用,但确实以商小可的性格将来一定会在娱乐圈吃亏。

    “你自己好好想想。”商母转身欲离开,白亦舒定定站着,她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商小可。短短的一晚上,她见识到了沮丧、认真、诚恳和落魄的商小可。

    这个成为她温暖光芒来源的女孩子心底也会藏着悲伤的心事,也有不那么乐观的时候。

    白亦舒从来没有想过要对付商小可,她对秦若初把事情牵连给小可而感到异常气愤,她打从心里希望商小可可以自私一点为自己好好打算从而放弃商母的要求。

    “妈。”商小可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做好了决定,她叫住了商母,声音反而很平静:“我答应您,等年后会去解约,回来好好上班。”

    ——但那就不是商小可了,白亦舒想,自己会喜欢上她,也正是因为商小可这样的个性,不是么。

    商母回头看了眼老伴儿,嘱咐道:“钟林,你回头去办一下吧,赶在那个马康盛前面。”

    “好。”商父摘下眼镜,用手揉了揉干涩的双眼。

    “爸妈,我先回房间了。”商小可由于僵站了很久,转头时脖子发出咔咔声,她用手捏了捏后脖颈,迈着有些发软的步子走出了书房。

    白亦舒跟在她之后出了房间,商小可的背影看起来像是失了魂,一直罩在她周围熠熠闪光的东西不见了,她降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商小可踢掉了脱鞋,爬上了床,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

    白亦舒轻轻关上了卧室的门,走到床边。

    房间里很安静,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马琳,女,汉族,今年虚岁二十,家住……父亲马岳,母亲……”警察举着她的资料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审讯室里坐着的小姑娘眼下青黑,蓬头垢面,似乎是一大早头发都没得及梳洗就被突袭的警察带进了局子。

    手铐沉甸甸地坠着她的手腕,她全身发抖,上下牙齿不住打颤,险些咬到了舌头。

    “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抓你吗?”一个警察问道。

    “烟……给我烟。我要抽烟!”小姑娘看起来情绪有些偏激,应该是极度害怕过后的应激反应。

    监控室里盯着审讯的樊钰柳眉微蹙:“这女孩年纪不大烟瘾倒是不小。”

    “不意外。”上次那个男实习生指着资料上的一行:“她爸爸马岳是个赌徒,蹲过大牢,去年四月刚出来。”

    迫于无奈,警察只能掏出一根中华,给她点燃递了过去,吸到烟的刹那,马琳的神色趋于缓和,那种放松舒缓的表情跟沉迷于毒品的亡命之徒没有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