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叶韶光还在身后反问:“怎么?我说的不对么?”

    李遥川迈步靠近,无声地动了动喉结。

    “我是喜欢她。”

    像是一道惊雷在沈庭舒心中炸开,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一双溢满期待与紧张的双眸。

    她想起那天从奥数书中掉落的纸张, 上面或潦草或肃穆的字迹, 无一不是描绘着自己的名字。

    沈庭舒从未想过会被人喜欢,或者说, 她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往这方面想。

    前世念了这么多年书,她甚至连知心好友都没有。那些连脸都尚未认全的同学, 毕业即分离,也不曾再有联系。

    更不要谈, 去喜欢一个人。

    她并不迟钝,只是下意识地选择了回避, 也刻意忽视自己内心的感受。

    “巧了。我对沈庭舒同学,也很有兴趣。”

    叶韶光无视面前两人的目光交缠, 摘下一片玫瑰花瓣, 放到鼻尖轻嗅后随手扔到花园的泥土里。

    他的动作在沈庭舒看来,造作又轻佻, 惹得刚才被李遥川挑起的悸动瞬间消失,只剩下被打扰般的不快。

    “你说,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天天与她相处,会发生什么呢?”

    沈庭舒:“?”

    要点脸好吗?!一个好好的省队训练生生被你降低了一个逼格!

    “你没有这个机会, 很快你就会自顾不暇了。”

    叶韶光闻言眼神带着一丝疑惑,李遥川却没再多费口舌,拉起沈庭舒的手便往回走。

    多说无益,还不如早早解决此人,让他没办法再到沈庭舒面前蹦跶。

    ……

    周末一过,沈庭舒就要出发去省队了。a班与她同行的是数学课代表许天叙,平日里是一副老大哥的模样,心思细腻做事周全,成绩一直很稳定。

    至于sa里的小伙伴——陈让夏终于和自家母亲掏心掏肺地交谈了一番,如愿放弃了手头上对她而言吃力还不讨好的事务,并敲定今年寒假前去华大教授的实验室学习。

    吴理开心地抱着他的省二奖状全身心地投身于物理事业,再也不用担心会有别的科目分割时间。

    而叶韶光,如李遥川所说,他现在已经自顾不暇了。

    叶家如今的掌权人是叶杉妮的弟弟,虽然不成器,但在叶老爷子的提点下也能将将维持。

    沈怀清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一直以来都在慢慢侵入叶家的产业,打算来一个釜底抽薪。

    然而计划才执行了百分之六十,就有人抢先一步动手。

    叶家这几年逾矩的动作不少。毕竟老爷子年级大了,也不能时时刻刻盯着。而儿女人多心思复杂,都想在他百年之后分一杯羹,屁股都没来得及擦干净。

    警局打电话来通知李遥川的时候,他正好在家。

    因为有沈庭舒养父母的证词,调查便十分顺利,当年叶杉妮一事终于有了结果。

    李遥川一直没将这件事告诉父母,可现在尘埃落定,他们想不知道也难。

    江菱月本就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得知真相气得要命,还是李昀琛好说歹说才安抚下来。

    “叶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她一掌拍在扶手上,皮质的沙发十分柔软,即使再用力也不疼,李昀琛便随她发泄。

    “幸好我当时坚持去那条路上找你,不然……”她面色晦暗,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许久才缓和过来。她叹了口气,又说:“早知道那时候将庭舒也一起带回来就好了,也省得那孩子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

    李昀琛失笑,握住妻子的手:“那时你怎么可能知道庭舒那孩子被叶杉妮带走了。”

    “也是……”江菱月无奈,随即又涌起一阵怒火,“这笔账我们一定要算清楚!”

    ……

    叶家的变故是从一个亲戚身上开始的。

    这么多年,叶氏早已变成了家庭式作坊,平时悄声无息地捞着油水,也算过得快活。

    只是没想到这次突然翻了车。

    那位亲戚手下的一个重要项目遭遇困境,一时之间,竟难以继续推进。

    紧接着,公司内部起了连锁反应,一个接着一个的失利,还暴露出了之前的亏空。

    这其中,靠的是沈家这么久以来的铺垫和李家的推动。

    短短几天的时间,叶氏的高层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接二连三倒台,公司人人自危,中层乃至普通的职工也有大半交出了辞呈。

    叶老爷子正在度假山庄修养,风流成性的习惯还没改,只是相比以前力不从心了些。

    从管家那里得知此事,他捂着心口从床上起身,一通电话打给小儿子,却被告知家里如今只剩下年迈的妻子和寥寥无几的佣人。

    他一口气没提上来,两眼一翻,立刻晕厥过去。

    叶韶光放学后没在门口看到叶家的车和司机,不悦地皱起眉头。

    虽然家里明显有人不待见自己,但也从不敢明着来,现在是怎样,打算翻牌了?

    他憋着一口气回到叶家,却只能看见空荡荡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