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全哭花了,睫毛膏、眼线化在眼眶里,看起来活脱脱一个僵尸新娘。

    转念一想,她又放了心。

    昨晚的吻肯定是梦。这鬼样子哪个不怕死的男人敢吻?胆儿也太肥了吧!

    可是……蓝指甲在唇瓣磨蹭……

    她记得昨晚涂了不脱妆的dior99大红色,怎么嘴上一丝颜色也没有?

    想是……被吃掉了?

    她想起那个吻,清晰的记得唇瓣间的摩擦,他的轻咬,触感气息都太真实。

    而且,吻技也太好了吧……

    十年前的少年不可能会的。

    亦俏记得仅有一次的深吻,相比昨晚仍显温和,毕竟是少年青涩。

    可是昨晚……

    亦俏双手捂住嘴巴,不是吧……

    要弄清楚昨晚到底发生了没?她先到案发现场转了一圈。

    即使阳光灿烂,院子里也暗了几度。满园的夕雾如常,只不过白天看来少了几分梦幻感。

    没有异样,她正准备离开,忽然瞥见簸箕里几块碎瓦片。

    瓦砾破碎声在脑中划过,她瞪着碎瓦片,脸上现出绝望……

    想吻她的男人能从手岛排到巴黎,但许竹不在名单上。

    上岛以来,无论怎么撩,他一直表现对我不感兴趣,为何又趁醉吻我?!

    太奇怪了吧!

    可是……亦俏抿了抿干燥的嘴唇,触感仿佛还留在上面。

    不会是……饥渴了?

    他说自己三年不近女色。一个男的在荒岛孤身生活,时间太久,变态了?!

    我和他住在一起会不会太危险了……

    他不会半夜摸上来吧?

    我要换把锁!

    不对,我要把他赶出去。

    可我上哪儿弄十万违约金?

    赶不走他,我只好搬出去,可我住哪儿啊???

    亦俏脑子乱糟糟的走进厨房,赫然看见桌上摆了一个奇怪的双层蛋糕。

    当她看出蛋糕上的两个球是一对咪咪时,她猛然起身,脸色苍白,后背发凉,暗自念叨:“变……变态了。”

    她边念边不自觉的往后退,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退了两步,忽然撞上一堵温热的墙,脚下凌乱。

    “怎么了?”耳畔响起许竹的声音,她感到腰间一紧。

    “别碰我,你这变态!”亦俏转身把他推开。

    “扶你一把,我怎么变态了?”许竹莫名其妙的摊开手。

    “你……你做的恶心东西,还说不变态?”她指着蛋糕大叫。

    眼角扫了一下蛋糕,淡定的看着她。好像她小题大做,

    许竹见她一手抓住领口,一手捂住裙摆,把短裙往下拉。

    少见的窘迫。平时恨不得见公的就撩的浪劲儿荡然无存。

    一丝玩味由眼中掠过。

    将纸盒缎带往桌上一扔,扬起下巴,冷静而轻慢的俯视她。

    亦俏一阵心惊肉跳,来不及反应,许竹倏然逼近,她一下退到料理台,下一刻,双手被他牢牢压在冰凉的大理石上。

    他抬起她的下巴,目光冷静的看着她。

    “你……你要干嘛?”

    听出她声音里的颤抖,他轻笑一声,“怕了吗?现在才知道男人危险?”

    “……”

    他凶巴巴的瞪着眼睛,“告诉你,下次不会这么幸运,没几个男人能在这一步停手。”

    “以后别穿这么短的裙子!”

    亦俏委屈扇动睫毛,猛点头。

    看你还再敢瞎撩!训完许竹松开了她。

    亦俏揉着手腕,回不过神来。

    “啪”一张单据拍在她面前,单据的客户备注写着:我要个比基尼大美妞蛋糕,胸要大,越大越好~~~否则差评!哈哈哈哈哈~~

    署名:灯爷。

    许竹看了她一眼,边搅着渐渐变红的奶油,边说:“他是看守灯塔的人,今天66岁,大家都叫他灯爷。”

    “老不正经……”亦俏捏着鼻子丢掉订单,转了转眼珠,想起了正事。

    她有点……不知如何开口,坐在桌边摇着她的长腿,“那个……昨晚,我回来时,你睡了吗?”

    许竹停下搅拌,侧头盯着她看,修长双眼下有一片可疑的暗沉。

    她不敢想他到底为什么没睡好……

    “你说呢?”他眼中光线暧昧不明。

    完了完了完了,不是做梦……亦俏暗自捉急,这可怎么办怎么办?以后怎么办?

    许竹的眉目清晰修长,原本就十分好看,此刻眼中含着迷离的柔光,愈发动人。

    被他这样盯着,她怎么受得鸟!

    她顿时脑海紫雾弥漫,想起了昨晚的吻,徘徊在唇角的轻啄……

    “睡了。”

    他忽然说话,亦俏一时没反应过来,“啊?睡了?!!”

    许竹深深看她一眼,“我睡了。”

    噢~~她心虚的笑,“你……你睡……睡了就好,就好~”

    亦俏想不明白,怎么一碰见他就变得笨嘴拙舌,脑子像注了水银。

    “后院里碎了个花盆。”许竹轻描淡写的说。

    “额……是我……昨晚喝多了。”

    亦俏一跃,跳下桌,“外婆也真是的,种那么多夕雾干嘛……”

    “是我种的。”他压低视线,幽幽看她。

    她不解的看他,“你那天不是说……不喜欢么?”

    “是不喜欢。”许竹说完俯身,面无表情的为蛋糕添上点睛之笔。

    许竹这个把话聊死的本事,真的是没谁了。

    亦俏对着□□蛋糕,瞧着瞧着忽然瞧出深意。一只夜店动物敏锐的嗅出了诱人气息。

    “这么说……今晚岛上有party”亦俏搓着手凑过去。

    许竹将蛋糕装盒,“对,一小时后,在灯塔脚下。”

    亦俏顿时觉得咪咪蛋糕可爱起来。

    她擦着桌边蹭过去,拉过一截粉缎带,嗲声说:“带我去好吗?”

    亦俏变出小鹿眼,无辜的望着他,洋娃娃睫毛眨呀眨……

    咔嚓一下,缎带剪歪了,许竹被忽闪的没法专心,深吸一口气,回身,“想跟我去生日派对?”

    亦俏点点头。

    许竹往她光溜溜长腿上一瞥,“去换条长点的裙子!”

    “得令!”亦俏飞上楼。

    “不要紧身!”许竹对着楼梯喊。

    她光速换了件小黑裙,蓬蓬裙摆,一字领,腰带扎成红色蝴蝶结,为添喜气配了珊瑚色高跟鞋,最后,戴上tiffine蓝小礼帽。

    下楼前不忘对着镜子把领口拉低。

    就这样跳到许竹跟前,足足五秒,他只能愣愣的看着她。

    不用问,看来他很满意。

    亦俏期待的望着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半句赞美,有点小失望。

    要是十年前的许竹,一定会大方夸她漂亮,还会趁机撩她一下,然而十年后,少年长大,变得内敛又沉默,有点猜不透了。

    不知他经历了什么?

    这样想着,她心里竟微微刺痛。

    第十六章 拯救他的穿搭障碍

    “走吧。”许竹解下围裙,拎起蛋糕。

    “你准备穿这个去”亦俏指着他的格子衫。

    “怎么了我换过衣裳了,这件是蓝……”他拎起领口要分辨,被亦俏抬手打断。

    “我知道,不是色盲。”她歪着头上下打量许竹,寻思道:“要好好拯救一下他糟糕的衣品。”

    亦俏以我听了你的,你也要听我一次为由,逼迫许竹打开自己的衣柜。

    当柜门打开的一刻,亦俏冻住了。

    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匆忙合上,深吸一口气,再打开……

    仍是那片光景。

    衣柜里全是格子衫,从左至右按深浅排列。

    “大哥,不是开玩笑吧?”亦俏绝望的倒进衣柜。

    “怎么了?”许竹不解。

    “你是it男吗?”

    “不是。”

    “处女座?”

    “怎么可能?!”

    “爱吃五仁月饼?”

    “最讨厌。”

    一个杀器都不中。

    “那你怎么有这么多一样的格纹衫?”亦俏忍不住咆哮。

    “哪里一样?这是维希格纹,这是窗格纹,还有温莎格,苏格兰格……”

    许竹拎起衣架一件一件认真解释,“这些是夏季穿的薄棉,另一些是法兰绒,还有几件丹宁布的,大衣是千鸟纹复古……”

    “行了行了行了,亲爱的,我知道你爱它们。”那么多格听得亦俏头疼。

    “给我五分钟,让我想想。”她说。

    蓝贝壳一下一下敲着下巴,亦俏优雅的撑着腰,在一柜子格子衫前认真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