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亦俏躲开了他的目光。

    “别撒谎了!你跟许竹在东京的事,灯爷都跟我说了。他还警告我,敢碰他家竹竿儿的初恋,后果自负!哼!”

    他的初恋是我?!可胖lo说是个霓虹妹子啊!

    亦俏凌乱了。

    从酒吧出来,亦俏一直反反复复回想当年的事,寻找蛛丝马迹,却弄得脑子一片蛛网缠绕.

    等等。她忽然从杂乱中抽出一根丝线。

    两天后少年退烧,睁开眼开口问:“我在哪儿?”

    亦俏听少年讲中文,条件反射的要用中文回答,可话到嘴边忽然想起外婆的告诫。

    “为什么不能说国语?跟华侨也不行?”亦俏莫名其妙。

    “要融入当地文化嘛,不然你出国干什么?还不趁机练练日语。”外婆说。

    “多亏了我的英明决定,瞧你现在英法日韩通了四国语言。”

    “别蒙我了~你明明连名字都改了。跟隔壁的欧巴桑说你叫小百合,对韩国大婶说你是金英爱,我看我也改名字叫石原结衣吧。”

    亦俏跟外婆在国外混了这么多年,她早看穿她是有意隐姓埋名。

    “你该不会是有什么仇家吧?”亦俏狐疑的盯着外婆。

    “哎!瞎说什么,我老太婆要是有仇家,早被手刃了,还等到你在这瞎猜。”

    “那又是为什么不能让人知道我们是谁?”

    “这样不是很有神秘感?”

    “……”

    亦俏还是没套出一句实话,气得她叫嚣:“你去抓蛙国难不成也要扮成印度阿三?!”

    外婆不说,亦俏也不再纠缠,反正外婆一向我行我素,隐姓埋名可能也自有他老人家的道理吧。

    话说回来,就算隐了姓名国籍,莫名其妙找上门来拜师学艺的陌生人已经应付不过来了。

    总之,亦俏把母语咽回去,换上一口流利的日文,回答了少年的问题。

    少年看了一眼她身上少女怀春樱花粉的和服,立刻换成了日语语境。之后,少年没再说过半个国字。

    莫非……难不成……他把我当成霓虹妹子?亦俏恍然,脑子里的一堆死扣瞬间松脱开来。

    外婆店里一片漆黑。估计许竹早睡下了。可一推门,竟锁死了。

    有没有搞错?!平时都留门,今天吃错药了?!她插着腰往门上踢了一脚。

    幸好外卖窗没落销,她摘掉脚上的鞋,猫一样弯曲身体钻了进去。

    一条黄色光带躺在厨房地板上,冰箱门竟然没关?!惊喜来得太突然!

    比起许竹心里装着谁,此时此刻,她更关心他的冰箱里装着什么。

    喝了一肚子酒,又干了半夜电工活,亦俏早就饿了。想都没想就冲过去,半个身子钻进冰箱,大挑特挑!

    火腿肠白吐司酸黄瓜草莓卷意大利面……趁着难得的冰箱开放日,她揽了满怀,高高兴兴上了楼梯,在心里暗呼,今天真走运。

    摸黑走到二楼转角,忽然,惊叫一声,手里的吃的掉了一地。

    “吓死我了,你坐这干吗?”只见许竹靠坐在墙边,手搭在拱起的长腿上,无声的吐出一个烟圈。腿边有十几个捏成一团的啤酒罐。

    作者有话要说:一份甜文,请收好~

    第二十二章 对不起,我喝多了

    “发什么神经?”

    亦俏一样一样拣地上的食物, 一边低声抱怨:“干嘛把大门锁上啊,我又没有钥匙,这么晚了, 我不敢爬防火楼梯……咳咳。”

    她被浓重的烟味呛得咳了好几声,倏然转身, 许竹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他低声道:“我又不是等鬼混女儿回家的父亲!没义务给你留门。”

    亦俏扑哧一声笑了,把他想象成爸爸,实在有点可笑。

    但显然, 这笑不合时宜。

    许竹没有笑,向她逼近一大步。她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抬起头, 与他目光对视的一刻, 才发觉气氛不对。

    今晚的许竹不大对劲啊……

    他喝醉了,少惹他。亦俏心想,本能的抱紧好吃的,低头绕开他。

    许竹一个箭步拦住楼梯口,她不跟醉鬼一般见识, 再绕,他又拦, 不依不饶。

    “你神经……”

    她话还没说完,已被他推到墙上,怀里的食物掉落,她感到后背一阵麻木。

    这该死的到底喝了多少……她望见他眼中有幽幽的火焰。

    下一刻, 他忽然抓起她手腕按上墙,来不及挣扎,他已俯下身, 没有喘气缝隙的强吻。

    不是情/欲,更像惩罚。啃咬,掠夺,碾压……

    她退缩,身后是墙壁坚硬。感觉他像飓风,向她狠狠袭来,极度缺氧。

    她挣扎,手腕像被铁腕紧紧拷住,骨头都快碎了。

    她恐惧的睁大双眼,幸好在她缺氧窒息前,他住了手。

    “你怕什么?”他冰凉的指腹轻轻擦过她颤抖的嘴唇,低语:“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你难道忘了?”

    也许激情消化掉了怒气,他眼中的火焰化成了幽蓝色,幽幽的燃着,像一种叫幽怨的情绪。亦俏困惑的望着他。

    “可我没忘……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他低低的念着,声音带着细腻的颗粒感,黑暗中,在她耳畔厮磨……她望着他开合的嘴唇,像被催眠……

    还记得十年前那一夜吗?

    怎么会忘……怎么能忘……东京连绵数日的大雪,全世界变成一片雪白。

    安静的落雪声,安静的壁炉的火,噼啪作响。

    那个右肩受伤的少年,忽然睁开双眼,一把抓住她,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那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在火光映照下动人心魄。

    一双眼眸晃动着火光,他就这样缓缓俯下身,吻了她。

    这一吻,出奇的温柔,一如他十年前的那个吻。

    她甚至又听到了落雪声,壁炉噼啪作响,世界安静极了,只剩下他们俩。

    陷入回忆的亦俏回过神来,嘴唇上一片湿润,他亲啄着她的唇瓣,闭着双眼,像在品味回忆。

    她闻见了久违的少年味道,深深吸了一口气,吐气时的颤抖掩饰不住。

    她没想到这一吻勾起的不仅仅是回忆。

    因此,当他轻轻挑开她的唇瓣,闯进来时,她不想推开他。

    她踮起脚尖,闭上了双眼。

    *****

    亦俏一大早就跑了出去。

    太尴尬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竹。而且,这该死的事后竟然说:“对不起,我喝多了……”

    你喝多了?!我呢?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你这个情商低到爆表的笨蛋!笨蛋!!!

    你倒好,用酒精挡箭牌,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我呢?

    滴酒未沾的我,清醒的连他身上微小颤抖都感觉到的我!要怎么解释自己非但没推开他,还像喝多了一样热络的回应他?

    就连他说出对不起三个字时,我还沦陷在他的吻技中,没有睁开眼……md!想想就很想踢死他!

    亦俏越想越气,鞋跟被她踩得锵锵作响。一抬头,看见诗人抱着红水壶从花神咖啡馆出来,亦俏即刻展眉,笑脸迎上去。

    “呀~今天的绣球真漂亮~”

    诗人无动于衷的浇水,眼皮连抬也不抬,仿佛没听见她说的话。平时,只要她多看一眼的花,口都不用张,诗人就直接包上送她了。

    亦俏不解的歪头看了诗人一眼,心情不好?她以为是自己敏感,只当他耳背,继续闲聊道:“真巧,我房间里的玫瑰要换了。”

    她随手从花桶中抽出两支,若是以前,诗人会用英文报纸精心帮她打包。果然,诗人进店拿了张英文报纸出来,接过花随便一裹,向她伸手道:“40块。”

    啊?!她对着眼前摊开的苍白手掌发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记得认识诗人的第一天,她轻飘飘一句,真受不了没有鲜花的房间。从此以后,她的小阁楼没断过鲜花,今天这是怎么了

    见她迟迟不掏钱,诗人收回手,拿着花转身进了店,“啪”一声关上店门。

    这鼻子莫名其妙的灰,亦俏百思不解。正要离去时,听见花店窗口传出朗朗吟诗声:“癫狂柳絮随风去,轻薄桃花逐水流。”

    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悻悻然的来到画家餐厅,忽然一股黑椒牛柳的香气扑面,亦俏一下释怀了。

    诗人有诗人的世界,或许以前她还有闲情了解一二,可如今,闻见饭香就腿软头晕肚子叫的破产千金,实在懒得多费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