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立刻变脸,拍掉亦俏的手,叫道:“一个娃娃能干嘛?”

    “她在偷东西。”当场抓住手还诡辩。

    “呀!瞎说什么?她只是个娃娃。吃你半块饼干,瞧你小气的,小心嫁不掉!”说着抱起小孙女就遁了。

    接下来,爷爷奶奶婶婶的接连上门,都是不占便宜不饶人的主儿。

    亦俏也不是好惹的,牙尖嘴利,硬是没让这帮老妖精占到半点便宜。

    到了落日时,冰柜里的蛋糕还剩下一半,收银机却已满当当了。

    亦俏一边愉快的点钱一边想:难怪以前全卖光,原来是卖一半送一半,做慈善啊~

    帅t靠在门框上远远的望向蛋糕店,胖lo也探出半个头,咬了一口甜筒,说:“你看她点钱点那么久,今天赚了不少呢。”

    帅t冷笑一声,“美吧~看你还能美多久。”

    “哎呀呀~搞不懂你为什么老看她不顺眼。”胖lo抹了抹嘴边的奶油,“其实她挺可怜哒。”

    帅t拍了一下她脑门儿,“吃你的吧!”

    ***

    果然,第二天一早,一群老头老太将许竹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抱怨个不停。

    此刻,在阁楼睡懒觉的亦俏,完全不知楼下她的讨伐大会开得热火朝天。

    等她伸着懒腰下楼,还没搞清状况,直接被卸了职。

    亦俏懒懒的拨着睫毛下楼,许竹直接丢过来一套厨师服,冷冷道:“今天来厨房帮忙。”

    亦俏还没睡醒,以为自己听错了,刚要问,见他周身笼着一层寒气,脸色极其难看,好像写着三个字:别惹我。

    以这段时间对他的了解,最好还是别去烦他。

    于是,她一脸嫌弃的拎起死白死白的厨师服,非常不情愿的换上。

    厨师服不合她的size,袖长腰肥,她穿上活像只面口袋。尤其围裙,带子弄这么长干嘛?

    亦俏一边磨磨蹭蹭的系带子,一边纳闷:我到底哪儿得罪他了?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奇妙。自从许竹给了她一份工作,成了她的衣食父母,他便有了金主光环。亦俏在他跟前莫名矮了半截。

    为了一口饭,再不能像以前任意妄为。如今手岛的人都不待见她,再得罪了许竹,她上街要饭都没人可怜。

    这样想着,她把围裙带打了个死结,假装着急道:“哎呀,怎么搞的?解不开了。”

    许竹停下手上的活,走过来,一言不发的拎起带子,目光低落。

    亦俏循着他的目光看上去,他只当没看见,不与接触。

    她试探着问:“你早上吃了什么?”脸色那么臭。后半句腹诽。

    许竹不语,解开第一个死扣。

    “昨晚没睡好?”

    她的话像掉进井里,只有“咚“一声。

    许竹把带子解开,正欲松手,亦俏忙开口,“你好人做到底,帮系上吧。我实在手残。”

    许竹没说什么,又默默的拎起腰带,双手往她身后探去。

    亦俏配合的抬起双臂,头侧向一边,得逞的勾起嘴角。

    第二十六章 她是旧爱

    此时两人身体重叠, 几乎要贴在一起。他双臂环着她,在她身后交换带子。这姿势怎么看怎么像拥抱,很容易就想歪了。

    许竹手法熟练, 带子扽回身前,利落的在腰间系上, 杀紧。亦俏趁机轻叫一声,气氛即刻陷入暧昧。

    许竹双手一滞。她以为他会抬起薄薄的眼皮瞪过来。

    他双目细长的垂着,只是眉心皱了皱,脸色愈发沉了沉, 继续将带子绕到她身后。

    他竟然还能一脸严肃不为所动?

    亦俏趁二人交颈之际,在他耳畔提醒道:“不眼熟么?”

    十年前,他受肩伤, 她也是如此姿势帮他换药缠纱布, 炭火密室,情愫暗生。

    经她一点,他的动作慢下来,一声加重的呼吸由耳边过……

    她正要得意,“手抬高!”他的声音若冷水。

    带子再次拽至身前, 许竹与她拉开距离,脸上看不出一丝缓和, 甚至更严肃了。

    系紧之际,许竹忽然挑起眼皮,冷冷道:“玩够了么?”

    亦俏把头歪向一边,装不解。

    许竹不吃这套, “敢再叫一声,把你扔海里喂鱼!”

    “……”

    他的眼神令她膝盖发软。

    亦俏在嘴上打了个叉,一声不敢吭了。

    当许竹低垂眉眼, 专注打结时,亦俏望向窗外,三姑六婆已经是第三趟假装不经意的路过了。

    刚才她就发现了。

    三姑每次经过店前,瞪着一双金鱼眼往里张望,亦俏瞪回去,她心里有鬼的仓惶闪躲。

    原来是因为……昨天。

    亦俏抬头端详许竹,疑惑道:“难道看不出这帮人仗着年纪大只想占便宜,拿的比买的多?”

    他帮她整理好颈带,看向她,神色认真的说:“他们的儿女早早出岛生活,一年都不见回来一次,他们只能一个人守着空屋度过剩下的时间……”

    “所以你可怜他们,就由着他们倚老卖老占便宜,不做生意了?”亦俏瞪着他。

    “我经营蛋糕店不是为了赚钱。”许竹淡淡的说。

    “哈!不为赚钱?那为什么?你这么送送送的,哪有钱给我开工资?”

    许竹轻笑一声,“这个你不用担心。”

    不担心?!你想过跟着你混吃喝的我的感受吗?

    亦俏忽然想起鞋柜里那些价值不菲的手工鞋,暗自思忖:他真的只是个普通甜点师吗?

    围裙都系不上的主儿,许竹有点头疼。

    他环视一周,没有找到适合亦俏的位置。

    不知为何,在他那些宝贝工具旁加上亦俏,画面顿时不和谐了。

    “算了,你先做鸡蛋糕吧。”他递过来一只不锈钢盆。

    “额……”

    许竹见她迟疑,忽然有丝不祥的预感。“你该不是……不会吧?”

    “会~当然会!怎么可能不会?!”说着把盆子拉了过去。

    就算把脸打肿了,她身上没料也是露馅啊~~这下完了,鸡蛋糕要怎么做啊?爸爸~

    她在心中呐喊时,许竹翻开一本食谱,笑着推了过去。

    亦俏愣住,迟疑着要不要。

    要,等于承认自己不会呀;不要的话,我连个鸡毛都做不出。

    “哎~瞧我这猪脑子,鸡蛋糕大王的女儿做鸡蛋糕,还需要食谱?”说着许竹要把食谱收走。

    亦俏不顾形象的一扑,恶犬扑食一般,抢过食谱。

    她一抬头,见许竹歪着头坏笑,眼中别具深意。

    “我……我就……参考参考……”亦俏心虚的解释。

    许竹了然的一挑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双臂交叠在胸前,等着亦俏露一手。

    亦俏稳了稳神,装作不经意的扫一眼食谱,开始打鸡蛋。

    对于一个长年不进厨房,手指根本没碰过鸡蛋壳的人,让她分离蛋清蛋黄,不如让她去奔月,可能还简单点。

    亦俏分的蛋犹如一首歌唱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一旁的许竹,震惊得说不出话。鸡蛋糕大王的女儿竟然不会分蛋?!

    许竹气的拧开一瓶水,一口气咕嘟咕嘟喝光了。

    这时窗口传来一阵鹅叫“鹅鹅鹅鹅……”,谁家赶了一群鹅路过?

    亦俏和许竹一齐回头。

    只见傻弟半个身从外卖窗探进来,指着亦俏狂笑拍桌,道:“鹅鹅鹅……连分蛋都不会,你是不是傻?”

    她举起鸡蛋要打,许竹赶紧制止,“今天浪费的蛋已经够多了。”

    他把鸡蛋小心的放回篮子,向窗外一勾手,“来,进来,教教她怎么分蛋。”

    “什么?你叫个傻子教我?!”

    许竹丢开瓶盖,漫不经心的说:“这种lenver……用不着我。傻弟足够了。”

    只见他按压空瓶身,贴近蛋液,一松手,蛋黄神奇的被吸了出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鸡蛋糕大王的女儿!”亦俏抗议。

    “你知道他是谁吗?她奶奶可是手岛养鸡大王。”许竹叫嚣。

    “我管他谁奶奶的,我……”

    许竹打断她,“来~傻弟,给她亮亮本事。”

    傻弟双手拎着大裤衩,一路鹅笑进来。亦俏捏着鼻子往旁边闪了闪。

    傻弟先对着她嬉皮笑脸一番,双眼笑眯成一条缝,小眼神满是嘲讽,显然报了一箭之仇的。

    亦俏越翻白眼,他越乐得欢。

    忽然,傻弟收起笑,在操作台前站好,拿起一颗蛋到眼前,拧起眉表情认真的端详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