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还是热脸贴冷屁股。

    “葭葭,那你好好休息,为师过段时间再来看你。”魔尊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说出来的话却是温温柔柔的。

    “嗯。”

    扶葭轻轻地点了点头,一副不愿和魔尊多交谈的意思。

    魔尊脸上神情不变,他挂着充满宠溺的笑容,然后慢慢地离开了自己的寝宫。

    等到青年走到走廊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方才褪去了一些,旋即脚步微微顿住了。

    魔尊突然有些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了。

    他转过身沉默地看着本该是属于自己的、被他装扮得十分豪华的寝宫。

    “尊上?您怎么出来了,可是有要事要处理?”负责打扫宫殿的小童看到魔尊后,立马毕恭毕敬地朝他行了一礼。

    “……嗯。”魔尊略显矜持地颔了颔首,在微顿了片刻后一如既往地道,“我之前交代你的事情你处理好了吗?”

    因为寝宫外有着他所设的某种禁制,所以魔尊并不担心扶葭会听到他们的交谈。

    “处理好了,属下按照您所说的和宫殿内的所有魔仆都对好了口径。只要扶葭小殿下询问过去的事,我们便假装无意间地透露一些事情。如果扶葭小殿下不问,我们便故意在私下里聊一些让小殿下能够听到的事情。”小童背脊发凉地回道。

    魔尊的宫殿是寻常修士所不能进入的,除了莫干之外,还从未有其他修士敢踏入魔尊的宫殿。

    宫殿里所居住的只有魔尊和一些负责打扫的魔仆。

    而这些魔仆全都知晓了魔尊的计划,以及魔尊此刻的人设和他编造出来的扶葭的过去。

    这些人设概括起来很简单,就是扶葭从小被魔尊照料大,并且受尽魔尊的宠爱,只是渐渐地,扶葭便对魔尊生出来了一些不一样的心思。魔尊在发现扶葭的这些心思后,便主动提出来了要收扶葭为徒,想让扶葭自己放弃。

    但扶葭没有同意,甚至不惜以闹自杀的方式来反抗拜魔尊为师。

    “嗯,那就好。”魔尊点了点头,他状似无意地道,“被装饰得最豪华的偏殿在哪里?”

    “在西厢房。”那魔仆很快答道。

    魔尊轻轻颔了颔首,他刚走,便听到了魔仆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说道,“尊上,西厢房里的魔气最甚,扶葭小殿下现在身体虚弱又是道修,怕是不适合去那里。”您如果让扶葭去那边的话,可能会违背您宠爱弟子的人设。

    魔仆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他无端地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冷意。

    他应该没有说错话啊。

    魔仆哆嗦了好几下,一句话都不敢开口了,只能安静地看着魔尊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旋即恭敬地看着魔尊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魔仆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些疑惑。

    因为他发现魔尊走的方向不是出魔宫,反而像是在去西厢房的。

    是在很久之后,魔仆才知道这件事的原因的。而等到那个时候,魔尊已经从不踏足他的寝宫了,这座曾经的寝宫成了魔宫或者说是整个魔界的禁地。

    魔尊在西厢房待了一宿。

    不知道是因为周围的环境变了,还是心里偶然生起的一些不安,魔尊总感觉哪里有点儿不对劲。

    “你们昨天有人见过扶葭吗,他有问你们什么问题吗,你们是怎么回答的?”魔尊唤来了魔宫内的所有魔仆,旋即懒洋洋地问。

    “没有。”

    接二连三地没有让魔尊微微皱起来了眉头。

    他心里面的不是滋味越来越深厚了。

    “见过,但扶葭小殿下什么也没有问。”是好半天,才有一个魔仆小心翼翼地答道。

    “他那时在做什么?”魔尊眉毛微扬。

    “小殿下在看他手上的同心戒,在摘下来看了看后便重新戴回去了。”

    魔尊慢慢地嗯了声。

    他自然是见过扶葭手上那枚染过血的同心戒的。

    本来是没有什么的,但听到扶葭这般在意这枚同心戒后,魔尊突然有些不太舒服起来。

    现在的扶葭根本没有记忆,也不可能知道这同心戒寓意着什么。

    但他竟然还是把他的注意力放在了这枚普普通通的戒指上了吗?

    这枚戒指就象征着扶葭过去的一段记忆,明明已经忘记了所有,扶葭竟然还对它有些在意。

    不知怎么的,魔尊突然有些不悦起来。

    挥了挥手,魔尊让这些魔仆都退下了。

    在思索了片刻后,魔尊朝着自己的寝宫走去了。

    告诉自己这样做是为了扮演好自己的人设,魔尊便去找扶葭了。

    当发现扶葭没有在寝宫后,魔尊用神识探测了一下魔宫,然后发现扶葭正站在院子里。

    身材瘦削的少年正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面前的参天大树。

    那树望不见顶头,好似没有边界似的。

    不紧不慢地走过去,魔尊的脸上浮现了温柔至极的笑容,“葭葭,你怎么不好好休息?”

    “想出来走走。”扶葭平淡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