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角落里的顾景尧抱着长剑,盯着角落里落泪的鲛人烛。

    鲛人烛的光晕渲染,模糊成一团团水墨般的光斑。

    红蜡垂落之时,挂在床榻四角的床幔被夜风拂起。

    床榻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呢喃——

    “你的伤势尚未痊愈,便不要睡地上了。”

    榻上的女孩从厚重的被褥中探出身子,她睡眼惺忪。

    “裴小姐的意思,是愿意屈尊与我同床共枕?”

    榻上的少女面露娇羞之色,轻轻点了一下头,向他伸出手。

    伸出手时,身子微微一歪,雪白的肩颈便从宽松的中衣中露出一小片。

    皮肤雪白,甚至能看见清晰的淡青色血管。

    他盯着她良久,眸色微暗,猛的一把拉住那柔软的手腕,被褥便吞没了他。

    身上的寒意驱散,她身上的体温烫的惊人。

    花果的香气自她身上传来,钻入肺腑。

    他气息加重,循着味道探索,吻上雪白的脖颈,咬开中衣系着的结绳。

    牙尖刺破柔软的肌肤,血液的香甜芬芳盈满舌尖。

    芙蓉帐暖,眼前一片昏暗,只有窸窸窣窣声,和她的低低的哭泣。

    温软细腻的肌肤像是上好的绸缎。

    他的手掌一寸寸拂过这绸缎,爱不释手。

    像是品鉴丈量似的,在这雪白的绸缎上落下一个个抹不掉的印子。

    温暖的绸缎包裹着他,像是红烛流的泪,烫在心尖,燃起一片熄不灭的火。

    滚烫的令人窒息战栗。

    ……

    直至手背传来剧痛,卧在角落的少年眼睫微微一颤。

    眼前的一切消失殆尽,只有手背上那一抹从蜡烛上滴落的烛油。

    滚烫的烛油自他苍白的手背蔓延开来。

    榻上熟睡的少女背对着他,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黄粱一梦后,他低头垂眸盯着反应诚实的身体,白皙的面庞浮上一层恼怒的绯色。

    许是这样从未发生过的尴尬惹怒了他,他浑身是戾气,徒手掐灭了眼前的蜡烛,死死地攥紧了手心。

    于徒然降临的黑暗中,他面色阴沉地盯着不远处熟睡的女孩。

    不知是恨她,还是恨梦中的自己竟深深沉沦于低俗的欲望中,难以自拔。

    待到冷静下来后,他才嗅到空气中莫名的花香。

    他微微蹙眉,盯着被自己折断的红烛,遂取出刀片,迅速将掺杂在其中的东西剖出。

    红烛中掺杂着某种被碾碎的紫色花瓣,散发着甜腻晕眩的气味。

    他神色一冷,迅速意识到方才的梦与失态,很可能与这东西有关。

    就在此刻,床榻上的人翻了个身,发出了些声响。

    她似乎睡得并不怎么安稳,从宽大的床铺里头翻滚了一圈到外边,嘴里还呓语着各种食物。

    就在顾景尧抬眸望去时,裴娇忽然用力蹬开床褥,闭眼喊了一句,“别跑!”

    那床褥直接飞落,刚要落在顾景尧身上,这时他微微蹙眉,直接伸手接住了,却仍旧被垂落下来的柔软衾被笼罩住英挺的面门,一股子花果香瞬时将他包裹。

    与那红烛的中的甜腻强烈花香不同,这股花果香像是林间清新的空气中夹杂的。

    他身形微僵,下颌线紧绷,认出了这是她身上惯有的味道。

    轻盈的蚕丝被褥在寂静的夜内化作温柔陷阱,如同她柔弱无骨的身体攀附而上,藤蔓般紧紧贴附缠绕着他的四肢。

    他浑身血液倒流,脑中闪过方才梦中二人于衾被中交缠的画面。

    他直接将被褥从身上扯下,忍着撕扯开的念头,冷面扔回了她的床上。

    而床上仍在熟睡的裴娇忽然接了个满怀,抱着被子闭眼喃喃道,“唔……”

    顾景尧躺在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壁上,从漆黑浓稠的夜色中看向被夜明珠微弱的光照亮的她。

    因为刚刚那一出,他们之间的距离骤然加近,依稀可以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声。

    她面朝着他的方向,松散的中衣领口敞露,可以望见弧度清晰的锁骨,一手垂落于床榻外,从宽大袖摆中露出来纤细的手腕。

    白得刺眼。

    然后,她微微动了动指节。

    便是这白皙的指尖,在方才的梦中触及他的唇瓣,划过弧度冷峻的下颌。

    也曾停在他微微突起的喉结上,用指甲盖不轻不重地挠着。

    像是蜻蜓点水一般迅速掠过,在意识不清醒的梦中,像是错觉,但又似乎不是。

    纵然如此,所留的后劲仍旧不小。

    他盯着她纤细的指尖,心中像是燃起了灼热的火。

    烫的他呼吸一窒睫毛微颤,强压下心中从未有过的悸动,隐忍地手臂上青筋显现。

    再然后,她一个翻身,抱着柔软的被褥背对着他,不再发出任何声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