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颤巍巍地在手上比划了一下,最后一闭眼,划开了一道口子。

    她垂眸看着猩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涌出,淅淅沥沥浇灌在藤蔓上,随后被迅速吸收。

    那道藤蔓瞬时重获生机,就连枝叶的也多了些碧绿的光泽,枝叶重新伸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裴娇的面色逐渐苍白起来,提着剑的手都在抖。

    伤口快要凝固时,那人离去的方向却仍未有任何动静。

    她又咬着牙,往上又加了一刀。

    她的手臂逐渐颤抖,快要拿不稳剑,只能哆哆嗦嗦地取出储物袋,不停地往嘴里补充着活血丹。

    贯穿炼妖塔的藤蔓贪婪地吸食着她的血液,焕发出妖异的光泽。

    铜镜忍不住道:“你做什么呢!何必管那卓念慈!”

    裴娇道:“那个人,是顾景尧。”

    “也没确定啊!这不是你的猜测么?”

    “我敢确定。”

    铜镜无奈,只好骂骂咧咧道:“他真是个疯子!要不是因为他的性命与这修真界的许多事息息相关,又关系到你能否获得封魂锁,谁会管这个疯子!”

    “裴娇,等你拿到封魂锁,便离这个疯子越远越好,让他去自生自灭!”

    裴娇虽虚弱,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下意识问道,“什么事情?”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铜镜便陷入沉默,不再言语。

    裴娇知道,铜镜隐瞒了自己许多事。但是她也知道,它定不会骗她。

    它说封魂锁能够延续她所剩无几的生命,她就必须得获得封魂锁。

    想到这里,她眼神愈发坚定,往嘴里又补充了一颗活血丹。

    空的丹药瓶子见了底,她手微微一抖,顺着藤蔓滚落于镇妖塔底。

    少女单薄的身躯靠在悬浮于炼妖塔的庞大藤蔓上,月白色的裙摆被血浸染,似是宣纸般染上一片丹朱。

    丹药用光了。

    她的血液不足以支撑藤蔓,很快地便见着藤蔓又迅速枯萎衰败下去。

    由于失血过多,裴娇头脑一阵眩晕,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出窍了似的。

    手里那枚妖族的晶核发烫起来,她脑中闪过一片画面。

    那显然是蛇女生前的记忆,摇曳的火光,混乱的脚步声,妖族在竭力地奔逃。

    “救救我……”

    “大哥,我好害怕。”

    “他们是疯子……”

    藤蔓枯萎,刻在上边的镇妖符箓也渐渐削弱,那些妖兽闻到香甜的血液,似是成群的黑蝗般涌来,贪婪地吮吸着空气中鲜血的气息。

    顾景尧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么一副的场景。

    贯穿炼妖塔的藤蔓几欲枯萎,枝干化为飞灰飘散在漫天泛红的火烧云之间,唯有通往顶端的那一片尚存一丝翠绿。

    贪婪的妖兽们围聚在藤蔓下方,争夺地吸食着藤蔓上沾染的血液的气息,逐渐试图靠近意识模糊的少女。

    她垂落的手腕上暴露出狰狞的伤口,血液顺着白皙的手腕蜿蜒流淌而下,滋养着尚存一丝生机的藤蔓。

    藤蔓上的镇妖符箓威力减弱,眼见有一丑陋的长尾蜥蜴顺着藤蔓迅速攀爬而上,猩红的舌头快要接近她之时,一道寒芒一闪而过。

    那蜥蜴瞬间化为血雾,飘散而下。

    身穿粉衫的少年阴沉着脸,他浑身散发着强烈冷戾的煞气。

    不知从何而起的滔天怒火似野草般萋萋生长,化为疯狂的杀意,瞬时将妄图分一杯羹的妖兽们屠戮殆尽。

    因为血誓的缘故,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血液的香甜的气息遍布整座炼妖塔。

    这令他眼底泛起猩红的光,不知是杀意更多,还是欲念更多。

    他步步靠近意识模糊的裴娇,眼底跳动着幽暗的火光,靠近她时,那芬芳香甜的气息便越发浓郁。

    裴娇似乎听到了动静,她缓缓睁开眼,便听见耳边低沉的喘息声。

    恍惚间,她看见了顾景尧,他离她极近,瞳色因欲望显得格外压抑。

    少年滚烫的气息落下,唇角似有若无地磨蹭过她的颈侧,像是在嗅闻她身上的味道。

    鼻息落在肌肤上,带起一片战栗。

    裴娇被他那看猎物的表情吓了一跳,立刻将袖子放下遮掩住伤口,“你回来了,那便走吧。”

    没有过问,没有质疑,没有责罚。

    这本该是他们之间默认的规则,互相戒备,互相怀疑,也像是一种诡异的共生关系,不能或缺。

    他利用她时,她也在利用他。

    无非是各取所需罢了。

    正因为她从未在意过,所以不会生气和失望。

    无端的,这幅态度令他异常恼火,他上前牢牢钳制住她的手腕,凝脂般的肌肤上遍布伤痕,冷声道,“谁叫你多管闲事的?”

    见藤蔓开始快速崩塌,裴娇也不欲和他争辩什么,只是提醒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