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卧房外间传来开门声,景江龙移目望去,目光穿过内间与外间打开的门洞上悬挂的珠帘看到一个即模糊又熟悉的身影缓缓走来。

    那身影苗条纤细,玲珑有致,弱不禁风,莲步轻移间,如轻风扶柳。

    哗啦……

    轻响间,一只又白又嫩的小手穿过空气,拨开垂下的珠帘,露出一张白晰如玉,相貌精致,眉目如画的绝美脸庞。

    即便姚妈妈身为妇人,看到来人的相貌后,也是一阵惊艳。

    但躺在床上的景江龙在稍稍失神后,却是猛然坐了起来,伸出颤抖的右手直指来人,脸色憋的紫红,张嘴想要厉喝,可话没有说出口,一口血就是喷了出来!

    “小少爷!”

    姚妈妈一声惊呼。

    外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闯进来两个身穿浅红衣衫的少女,见景江龙嘴角挂着血迹,床前鲜血斑斑,仰面倒下,直惊的大声尖叫。

    “小少爷你怎么了?”

    “快来人啊,去请徐大夫!”

    上前撞开拦路的女子,两个少女就是扑向了床榻。

    没想到会发生如此变故,一时之间被震惊的有些呆滞的绝美女子被大力撞的脚步踉跄,差点摔倒,斜插在发间,金光闪闪的步摇一阵剧烈晃动,松动滑下一截,发出一阵急促的清脆响声。

    喷出一口鲜血,景江龙直挺挺的倒在床上,双眼紧闭,脸如金纸,没有一丝生气。

    直到两个身穿浅红色长裙的少女扑到床前,姚妈妈才终于反应过来。

    眼前发黑,双腿发软,身体一阵摇晃。

    自己竟然逼的小少爷吐血!

    踉跄的向前几步,扶住墙壁,姚妈妈才终于站稳身形,双眼第一时间望向了景江龙,随即脸色一阵苍白。

    姚妈妈今年有三十几岁,府上以前也不太平,没少见濒死之人。

    心中恍然明了。

    自家少爷这时的脸色,是将死的症兆啊!

    “来人,快去请老夫人!”姚妈妈用尽全身力气一声大喝后,就是身体瞬间瘫软,顺着墙壁滑下,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不大功夫,徐大夫背着药箱急步赶来,第一眼看到景江龙的脸色,就是暗叫不好。

    立即让丫环解开景江龙的衣衫,裸露出胸膛,然后飞快的施针。

    半晌后,就在景江龙脚底,胸前,额头,以及头顶处扎下了七七四十九针。

    呼!

    徐大夫停手,长长出了口气,一边抬手擦试额角处渗出来的滴滴热汗,一边开口问道:“老夫人呢?”

    “小少爷可有救?”姚妈妈没有回答,反而强撑着坐直身体,急声询问。

    一双发红的眸子里,也是浮起了一抹最后的希望。

    轻轻摇了摇头,徐大夫叹气道:“小少爷本来就身体虚弱,应该静养,不可生气,不可操劳烦心,但先前却气怒攻心,喷出一口精血,这精血可是身体里的精华,唉……”

    眼见徐大夫露出一副没救了的模样,姚妈妈又是无力的瘫软了下去,心中更是升起浓浓的绝望。

    徐大夫的医术极其高明,远近闻名,是景府常客,并且平日里就是他给景江龙看病,调养身体。

    最是了解景江龙的病体不过。

    他说没救了,便真是没得救了!

    想想是自己将小少爷逼死,姚妈妈恨不能一头撞死在墙上。

    她是真的疼爱景江龙,也忠于景府。

    但她死了不要紧,就怕景老夫人一怒之下,牵连她的丈夫和孩子。

    所以她必须要见到景老夫人的面,给家人求情。

    至于自己……

    虽然她是奉景老夫人的命令,强行逼迫小少爷圆房,但却没有想去辩解。

    景老夫人现在的日子,过的苦啊!

    她不想景老夫人再背上逼死亲孙子的罪孽。

    不然的话,生不如死。

    徐大夫施针完毕,很是疲累,自顾自端起茶杯,还没有喝两口,就见景老夫人发髻散乱,扶着两个小丫环的手臂,步履匆匆闯进卧房,身上全没有了往常宁静安详的味道,惊慌失措,沙哑着声音问道:“徐大夫,老身的乖孙子怎么样了?”

    “这……”徐大夫为难的摇了摇头。

    景老夫人双腿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身体斜着后仰,如果不是两个小丫环见机的快,力气也大,强行架着,怕是就要摔倒在地上。

    “小少爷这时只是吊着最后一口气,如果老夫人有什么话,待我将小少爷唤醒,您要快点说。”

    徐大夫说罢,取出一根银针缓缓扎进景江龙的人中,用右手的食指与大拇指捏着,轻轻搓动。

    两三个呼吸之后,面如金纸的景江龙费力的撑开了眼睑。

    双眼无神,稍稍转动,才逐渐有了焦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