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府很大,走廊迂回曲折,景长发一路上像是做贼一般,蹑手蹑脚,一会前边瞧瞧一会又后边望望,依着昨天晚上的记忆,来到了那个老妇人邀他见面的小院。

    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无人,景长发大着胆子推开小院的大门,然后快步走入其中。

    赶紧反手把门关上,景长发的目光落在小院之中,脸色就是有些发白。

    只见小院中枯草遍地,树叶铺了厚厚一层,木门与木窗上粘的白纸早就泛黄而且很多地方都烂有拳头大小的破洞,根本就是很久没人住的样子。

    想起今天上午找来一个小丫环,旁听侧击得到的答案,他的心中就是一阵发慌。

    昨天晚上那妇人没有告诉他名字,只说随便找人打听一下,就能晓得她是什么身份,但是那个小丫环却是笑眯眯的告诉他,这个小院的主人早就死去多年了,此时根本就没人住。

    并且还笑称,如果谁能碰到这个小院的主人那一定是撞鬼了!

    他是大半夜被一个丫环叫来的,晚上不正是恶鬼出没的时候么?

    为此,他才被吓的不轻。

    这不是到了中午时分,想要来亲自求证一下么?

    结果单看这个小院,就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不过既然已经过来了,他总要探查个清楚明白。

    放轻脚步,景长发缓缓来到正厅门前,吱呀一声将之推开。

    “咳咳咳……”

    突然一阵灰尘迎面扑来,直呛的景长发一阵咳嗽。

    眼睛里也是落入灰尘,影响了视线。

    好半晌才恢复过来,他揉着眼睛向前边瞧去,昏晕的瞳孔就是蓦然一阵收缩!

    正面的墙上,挂着一张少女的画像,昨天晚上他见过。

    但在少女画像的旁边,没有摆放佛像,而是还有一个灵位,墙上则高悬着昨天晚上找他过来商议合作的那个老妇人的遗像!

    难道昨天晚上真的撞鬼了不成?

    景长发直感到头皮发麻,汗毛一根根的竖了起来。

    就在这时,右手边的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响动,他紧张的本能偏头仰望,一阵尘土这时落下迷了他的眼睛,他就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被高吊在大梁上,晃来晃去,那黑影的脸庞正对着他的方向。

    正是昨天晚上给他开门的那个看门婆子。

    此时婆子脸色惨白,伸着长长的舌头,一双满是恐惧瞪大的眼睛里,布满了鲜红的血丝。

    “啊!”

    景长发被吓的嗷的一嗓子,转身就跑!

    在这一刻,他似乎是回到了年轻的时候,跑起来就像是一阵风一样。

    直到远远跑离这座小院,才是双手扶着膝盖停下,重重喘息,嘴鼻间发出一阵推拉破风箱般的响声。

    脸色是因为跑的太快很是红润,但片刻之后,就是转为一片惨白。

    真的见鬼了!

    景长发浑身都是哆嗦了起来。

    而这时,那高悬在房梁上的婆子,却是轻轻跃下落地。

    一个少女从旁边走出,唔嘴轻笑道:“那老家伙怕是被你吓的不轻。”

    “活该!”老婆子掏出手帕,在脸上一阵用力揉搓擦拭,惨白的皮肤变的正常起来,“一个山野老头,居然也敢打景府家产的主意,如果不是那个老太婆身后还有神秘人物撑腰,我们也不必假装被其收买,老夫人更不必费心思对付这么一个老家伙。我一只手就能摆平了他!”

    “只是我们跟在那个老太婆身边这么久,还是没有打听清楚她身后的人到底是谁。”少女蹙眉说道。

    “那人很神秘,也很狡猾,不会轻易露面的。”老婆子叹气。

    不一会的功夫景老夫人就得知了消息,又是和林雅说话了一番。

    林雅脸上含着笑,嘴上附和着,但心中却是一阵阵的打鼓。

    凭这位景老夫人的手段,自己哪里是对手?

    之前林家长辈给他出的主意,是先和景江龙圆房获得一定地位,然后再进一步夺取景府的大权,接着就是把府中财产暗中转移到林家的名义上。

    当初听着可行,但现在林雅见识到了景老夫人的厉害,与隐藏在暗中那神秘人物的手段,她才晓得这个计划,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林雅虽然也聪明,但自认不是景老夫人的对手。

    脸上不显,但心中却是急躁了起来。

    完不成任务的话,弟弟怎么办?

    想起那个她一手抱着长大,又瘦又弱的亲弟弟,心中就是一阵发酸。

    当年母亲难产临去时,一遍又一遍的叮嘱,让她与父亲一定要照顾好弟弟。

    父亲现在已经忘记了当初的誓言,视她与弟弟如无物。

    而她,如今也是有心无力。

    弟弟的命,好苦!

    林雅心中一阵阵的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