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几株矮树,一个高大的身影映入她的眼睑。

    那个高大的身影正倚在一棵树干上仰头灌酒,衣衫破烂,发丝蓬乱,显得异常落寞颓丧。

    听到婆子的一双小脚踩在枯枝败叶上的声音,高大身影回头,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瞄了一眼,然后又举起诺大的酒葫芦继续大口大口的灌起酒来。

    “酒是穿肠毒药,喝多了伤身。”婆子用不带一丝感情的口吻劝道。

    高大身影却似是没有听到,又仰头喝了几大口,一些酒水顺着嘴角哗哗流淌而下,打湿了一大片胸前的衣襟,才是打了个酒嗝开了口道:“有事说事,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你这般不爱护身体,难道就不怕玉娘心疼?”婆子突然冷笑道。

    高大身影准备离开的身形,就是蓦然一顿,没有拿酒葫芦的那只大手,也是情不自禁的紧紧捏成了刚硬的拳头,“有什么吩咐,说吧。”

    “你已经叛出了景家,又何必想不通,独自受煎熬?”

    “这是我的事,你就不必关心了。”高大身影一脸冷淡。

    婆子不屑的瞥了一眼那身大的身影,“你与景家有不共戴天之仇,现在改邪归正,与我们合作为亲人报仇,有什么好想不通的?罢了,左右这些话我说了不知有多少遍,但你就是听不进去。今天找你出来,是想要让你找个借口骑马去县城的一个地方送点东西。”

    “什么东西?”

    高大身影皱眉问道。

    “没什么,不过几页书稿罢了。”婆子将杜娟抄录的那一叠纸张递向了高大身影。

    高大男子并不识字,随意的瞄了一眼,就将之揣进了怀里。

    “还有别的事么?”

    “有一件。”

    “说。”

    “有个叫宝瓶的丫头撞到我与杜娟谈事情,你帮忙将她给解决了。”婆子以命令的语气说道。

    身形高大的男子却立即摇头,“我和景府的主人有仇,不牵扯其他人。”

    “你!”婆子立即就要变脸发怒。

    但高大的男子却是冷冷的说道:“我为什么会和景家有仇?不就是因为他们做事不择手段,不明是非,牵连到了无辜么?所以这样的错误,我是不会去犯的。”

    声音异常坚决!

    婆子脸色蓦然沉下来,不过随即皱头又是松开,“谁说宝瓶不是景府的主人?”

    高大男子闻言一愣。

    “宝瓶是景江龙的贴身大丫环,将来必然会成为景江龙的女人,以她与景江龙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就算生不下一男半女,也会被抬为侍妾的,这顺理成章吧?”

    婆子清晰的分析道:“那么景江龙的侍妾,算不算是景府的主人呢?”

    “可她现在还不是景江龙的女人。”

    “你怎么知道?”

    婆子却是一脸刻薄的冷笑,“景江龙是景府唯一的男丁,宝瓶不过是一个小丫环,为了荣华富贵,她想尽办法打破脑袋都想要爬上景江龙的床吧?他们又是天天待在一起,谁能保证宝瓶现在还是清白之身?还有另外一个叫玉钗的,烟视媚行,一看就是个小骚狐狸,景江龙都不用勾手指,她自己就早已经贴上去了。”

    高大男子皱眉,沉默不语。

    “再有,景家那个老不死的不知道有多想抱重孙子,宝瓶与玉钗就算现在还没有爬上景江龙的床,也距离不远了。”

    “好!”

    高大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应了下来。

    “送信的地址你知道,不用我再重复吧?”

    “嗯。”高大男子转身便走。

    “去了县城不用着急回来,你可以去玉娘那里坐坐。”婆子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玉娘每天独自待在小院里边,不知道有多孤独寂寞,有多么的想你呢。”

    高大男子闻言脸庞上,就是浮起了一抹复杂的神色。

    婆子等高大男子走远了,这才得意的轻笑,又走回了别院的方向。

    二人离开后,一个玲珑有致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们交谈的地方。

    “居然有景府护卫背叛了小少爷!”娇柔的身影神色惊诧,要知道景府护卫一直是景家屹立不倒,不被其他世家豪门欺负的保证,“这件事情要尽快禀报给小少爷知道。”

    江龙等一行人来到了宁远县,江龙没有回府,车队直接走到宁远县最大的酒楼门前停下马车。

    黄金楼!

    名字很俗,但这间酒楼有独自秘酿的招牌黄金酒,闻名京城,即便是许多住在京城里边的勋贵世家,也是会经常派府中下人来此采购。

    不过黄金楼却是有规定,说黄金酒的数量有限,来此买酒,最多不能超过三坛。

    曾有身份不简单的豪门公子不满,上门闹事,同时也有人见财起意,想要强行霸占。

    其中最出名的,是一位皇亲贵戚心生贪念。

    不过黄金楼的主人背后也有靠山,这些人最终全是无功而返。

    “哈哈,来到黄金楼,不能不喝黄金酒。”

    柴世荣也喜欢喝酒,刚刚踏进黄金楼的大门,就是朗声笑着说道。

    江龙也有听闻黄金楼的名头,不过他与原身都是没有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