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他担惊受怕,连觉都睡不好,生怕哪天会被皇上下旨扒了官袍。

    劫难过去,庞成安心神放松,一阵困乏与疲惫袭来,索性今天不再办公径直回家休息。

    姜奇没有足够硬的靠山,但总归也有些门路。

    最终只是被斥责几句,也算了事。

    足足睡了两天,庞成安才是缓过劲来,等处理下边奏上来的折子时,才晓得了江龙用重刑将郡城六名衙役给打成伤重不治从而身亡的事情,立即命人找来了彭喜,详细询问经过。

    彭喜眼眶发红,流泪回答。

    话语间,自然是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原本是他与众衙役心生贪念,想要抢夺霸占商铺,结果被他说成几个衙役意外发现江龙手头不干净,在灵通县横行霸道,处事不公,仗着身份不花一文钱凭白霸占商家店铺,结果惹的江龙恼羞成怒,然后把卫勇等人打的伤重不治而死。

    “卫勇等人死的好惨,下官办公,时常用到他们,互相熟识,也知道他们家中的生活不太好……下官手头虽然不宽裕,但也每家送去几两银子……下官在灵通县时,也想要为卫勇等人讨回公道,无奈灵通县是景江龙的地盘,其心狠手辣的声名吓的老百姓不敢说实话,只是替景江龙歌功颂德……”说到最后彭喜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庞成安气的脸色铁青,已经十足信了彭喜的话语。

    咬牙道:“就没有一个官员敢站出来,揭露景江龙的罪行么?”

    “实在是景江龙来头太大,没人敢招惹啊!”彭喜一句话,就是说到了庞成安的心坎里。

    别说灵通县的官员,就是庞成安自己也不敢随意处置江龙。

    所以庞成安深有体会,更加相信彭喜了。

    “如今的灵通县完全掌控在景江龙的手心,其他官员根本不敢稍稍有一丝的违逆!”彭喜接着道:“下官去县衙,发现即便景江龙不在,县衙内的诸事也是由一位姓程的男子在打理。而程姓男子则是景江龙从京城带过来的。景江龙把巡检司的巡检换上了心腹,又招募了许多民壮,则是全部交给一个姓何的男子在训练,何姓男子同样是从京城而来。另外还有一个叫萧凡的……总之,灵通县内的所有事情完全掌控在景江龙的手中,谁还敢和景江龙做对?稍有不慎,就是人头落地的下场!卫勇他们也是初来乍道,不晓得景江龙的手段,才折在灵通县。是下官将他们带去的,但是却无法替他们做主报仇!”

    骄狂!

    倔傲!

    贪婪!

    盛气凌人!

    庞成安此刻对于江龙的印响,是坏到了极点。

    “灵通县教谕潘文长也有涉及其中,被景江龙扒了官袍,下官担心此人被景江龙不容,陪上性命,所以将其带到了望沙城,若是大人不信,可以召潘文长询问。”

    “好,派人带潘文长过来。”庞成安应道。

    立即有衙役出门,不一会带着潘文长进入房间。

    潘文长如今已经是没有了官职,所以见到庞成安后,立即下跪行礼。

    庞成安见潘文长一副读书人的模样,心下就是先是有了三分好感,之后潘文长虽然言词有些闪烁,但庞成安却是没有怀疑,只当是潘文长心是畏惧景江龙所有有些害怕。

    “本官已经明了了事情经过,你且退下。”庞成安声音温和,摆了摆手。

    潘文长退出大门,一阵风吹来,炎热的天气,却是打了个冷颤。

    后背的衣衫,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本是单纯的跟着彭喜来到望沙城,希望彭喜能帮着找份差事来做。

    却不想彭喜却是私下里告诫威胁,让他帮忙做证,往江龙身上泼脏水。

    潘文长本待不依,但如今没了差事做,家中没有经济来源,而且没有落脚之处,不答应,难道全家流落街头活活饿死不成?

    再有,如果不答应,彭喜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只能是硬着头皮应下来。

    先前撒谎,有好几次言语出错,吓的他以为庞成安给听了出来。

    呼!

    潘文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总算是过了这一关。

    回到临时落脚的地方,却是没有一个人出来伺候。

    潘文长心下大怒,但火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原来潘妻找到了事情做,去富户家打杂,赚点工钱买盐买粮,而女儿潘恩惠则是被彭喜接到了彭府。

    并且彭喜有过仔细的交代,以后不许潘恩惠做家事,要当千金小姐般娇养起来。

    潘文长自然不敢不同意。

    彭府后花院。

    潘恩惠勉强挤出笑脸,与彭喜的女儿彭洁待在一起。

    彭洁眼光狡黠,蓦然把手中的丝帕扔到了湖水中。

    立即有丫环对着潘恩惠喝斥道:“还不快去帮小姐把丝帕拣回来?”

    潘恩惠犹豫了一下,终是咬着牙,用手提着裙摆下水去拣丝帕。

    彭洁看到,立即弯腰拣起石头扔到湖中,几个丫环帮忙,于是冰冷的水花溅了潘恩惠满身满脸。

    看到潘恩惠的狼狈模样,彭洁拍着手咯咯娇笑,一边还命令几个丫环再砸快点。

    幸好丝帕扔不远,只在湖边。

    潘恩惠吃力的伸手拿到,丝帕入掌间,传来一阵柔滑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