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文士立即下车去寻问,半晌后,回来禀报,“是何管事在街上纵马狂奔结果撞到行人,被巡街的县衙差役用绳索绑了,扭送去了县衙。”

    车厢内,钱戴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本想休息休息,明天再去县衙的,但现在看来,要提前与江龙全面了。

    “去县衙。”钱戴下令。

    “是!”车队掉转方向驶向县衙。

    江龙手头事务繁忙,很想再去趟贺武县,看看开采煤矿的进展如何,要知道挖煤是很危险的,有些注意事项必须提前讲说明白才行,但钱戴已经从京城来到,所以他不敢大意,必须要留在灵通县。

    幸好刚开始开采煤矿,不容易出什么事端。

    今天一大早,他就来到县衙,与程泽交谈了解最近县中各项情况。

    结果何管家就被绑上大堂。

    江龙坐在大堂桌案后,询问了姓名,这才知道何管家的身份。

    何管家此时气的都要发疯了,先前在驿站内,他故意分批给银子铜钱,就是想要让驿丞认相的要了大头把零头给免了,却不想驿丞死脑筋居然连最后的六文钱也讨要。

    正是因为心情不好,再加上即便在京城时,他也是骑马上街,所以才在县城内的大街上策马狂奔不小心撞到行人,然后悲催的被巡街差役看到,一涌而上也不听他说什么,就给扭送到县衙大堂。

    本来他是不想下跪的,结果身后一个衙役毫不客气,狠狠的在他腿弯处踢了一脚。

    此时的何管家衣衫凌乱,身后带着脚印,异常的狼狈。

    知道跪着的是何管家,江龙就不着急审案了,果然不一会,去派着暗中盯着钱戴的齐家兄弟就是跑来一人,说钱戴已经赶了过来,于是他把审问的速度再次放缓。

    何管家不是没有跪过人,但自从当上钱府的管家一职后,更多的是别人给他下跪。所以不一会,就是小腿发酸,膝盖发疼,他已经表明身份,本以为江龙会看在钱戴的面子上手下留情,但现实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半刻的时间,钱家车队来到县衙门口停下。

    又有这般庞大奢华的车队进城,一路上引来许多百姓的指指点点。

    丫环掀起布帘,钱戴缓缓走出来,踩着一个小厮的后背下地。立即又有丫环上来给钱戴披大氅,戴手套,还有一个丫环抱着手炉跟着,如果钱戴需要她必须立即伺候。

    如果不是因为地板够干净,随从们甚至还要在地上铺一层红毯的。

    第331章 那是一只狼

    江龙前世,政府办公楼总是非常的气派,华夏人讲究个脸面,把政府大楼盖的高大漂亮一些,表明我有钱不是穷酸,可以来我这里投资,除此之外,暗中自然也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多花点钱,怎么照顾亲人好友的生意?

    亲朋好友生意人赚不到钱,自然不会给官员塞什么好处。

    不过在华夏的历史上,也有一个朝代不在乎脸面,所有衙门的房舍漏水院墙都要倒了,官员却不敢去修缮。

    那就是明朝,尤其是洪武年间。

    朱元璋是平民出身,家乡遇到天灾,因为官员贪污救济粮饷,所以父母兄弟一个个当着他的面活活饿死,为此他出家当和尚,沿街化缘,根本和乞丐没什么两样。

    也正是因为亲身经历,所以他非常重视憎恨官员贪腐。

    颁布了最严厉的肃贪法令,贪污六十两银子以上,立斩!到了后来又把贪污银子的条件降低。

    江龙改建灵通县,这县衙自然也在其中,改建后,县衙大门非常的宽阔高大雄伟,这代表了朝廷的威严,让犯人一眼看到后,就心生惧意,审案大堂则是庄严肃穆。

    再后边的庭院,就不再有什么修饰了。

    整体风格大气敞亮,整洁大方。

    每天都有差役在衙门门前打扫卫生,把门前的水泥板路扫的干干净净。

    钱戴下了马车,就看到了新县衙的大门,再环顾四周,不由点头,这县衙建盖的还真是很不错。中年文士则是双眼中浮起赞叹,虽然县衙没有怎么费心的去装饰,但是县衙这种地方,要的就是这样简单明了的风格。

    “禀大人,工部员外郎钱大人求见。”

    “请进。”

    江龙早就得了消息,并不意外。

    何管家则是用力挣扎,扭头看向后方,两个衙役手上加大力气,还在暗中踢了几脚,何管家吃不住疼,又老实了下来。

    “景大人!”钱戴一身锦衣,单手背在身后,步履从容,踏着稳定的步伐缓缓从正门走进了大堂,眼角余光都没有瞄一眼何管家,径直朝着上方的江龙笑道:“你我二人虽然都出身京城,但直到今天才有幸见面。”

    “钱大人还请包涵,此刻在大堂上,公事要紧。”江龙站起身,只是遥遥对着钱戴拱了拱手,就是又坐了回去,“钱大人这时过来,想必是为了何管家骑马撞人一事吧?”

    钱戴神色一怔,随即盯着江龙目光闪烁,“正是。”

    接着又继续问道:“不知道景大人想要怎样处罚何管家?”

    “不是本官想要怎么处罚,是县衙有律例。”江龙出言更正。

    “灵通县制订的律例,还不是由景大人做主?”钱戴冷哼。

    江龙不再解释,“何管家撞到两个行人,一老人一小孩,老人与小孩的伤虽然不重,但突然受到了惊吓直到现在还没有清醒过来,按照县衙律例,罚银十两。”

    十两?

    跪在地上的何管家大怒,他们整支队伍三百余人在驿站吃住一夜,不过才花费了三两多银子而已,只是撞伤了两个行人,就罚十两银子?其实在他眼中那一老一少的命加起来也不值五两银子!

    这要是在京城,别说只是撞伤,就是撞死了几个普通百姓,又有谁敢找上钱府讨公道?

    “还有呢?”钱戴神色淡然,从容不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