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柏不说话。

    “你也不要有情绪。李家当年确实不地道,但人都都是自私的,两权相害取其轻,很正常。”

    陆少柏明白这个道理,但心里那道坎始终过不去。

    当年陆李两家就是隔壁邻居,李忠山的父亲跟他爷爷关系很不错,平时来往也多。

    出事的时候,李家曾被找去问话,就是想侧面突破下。

    结果李家的人被请去后就直接把他爷爷卖了,他爷爷平时开玩笑说的话都被李家告诉了对方。这也是爷爷出事后一点都保不出来的原因之一。

    陆少柏冷着脸:“我们家出事不怪他,但他也是后来的推手,这笔账我还是会记下的。”

    任长青叹口气。

    “你现在跟我在这里发火没用,上面跟我们这些老伙计能做的,也就是尽快帮助你们陆家讨个公道,其他的还是要看你,陆家在你的手里能不能重新走到巅峰,取决于你。”

    “孩子,未来的路是难走的,但再难走只要咱们咬着牙往前走,就肯定能走出去。”

    陆少柏点点头。

    “明天开会的时候你肯定也会遇到一些熟人,你要注意好你的言行举止,不要再让人抓住什么把柄了,明白吗?”

    “知道了老师。”

    “知道就好,我给你师母打个电话,晚上去我那吃饭。”

    “好。”陆少柏没拒绝。

    他跟任长青的认识也算是巧合的很,在此之前他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个人。

    当初他被放到蒙省改过自新,因为身份的问题,干的都是最累最苦的活儿。

    在他没去之前,干这个活儿的就是任长青。

    作为臭老九,任长青当时就因为他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就被学生出卖的,最后也被下到了蒙省。

    一老一少俩爷们,没地方住就跟牛住在一起,被村里人嘲笑一个老牛倌带着一个小牛倌,那一年陆少柏也才十九岁。

    任长青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认出他了,因为他长的像他爷爷。

    但陆少柏不知道他认识自己,不爱说话也不搭理他,就埋头干活。

    村民虽然淳朴,但挡不住一些人嘴里说着大话好话一心向dang的话但实际骨子里都坏透了。

    就喜欢在他们这些被送到这里改造的人跟前耍威风,刷存在感。

    一老一少没少被欺负。

    陆少柏一开始就我行我素任长青也不爱说话。

    后来任长青生病了没法干活,他就把他的那一份一起干了,结果被人找茬,把本来都干好的活儿给毁了,非要任长青再干一遍。

    对方是个十七八的小子,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连带着陆少柏一起骂,嘴里还各种侮辱人家祖宗,陆少柏刚失去至亲哪里忍得住,于是就动手把人揍了。

    虽然把人给揍的怕了以后不敢欺负他了,但他也被拉出来教育批评了一顿,还饿了好几天不给口粮。

    任长青吃的也不多,但每次都会省下一口给他,两人就这么有了患难之情。

    也就是那一次后任长青才问他上没上过大学。

    陆少柏说刚考上,只念了半年,家里就出事了。

    任长青没再多问,就问他想不想跟他学点知识。

    陆少柏哪里会拒绝。

    于是一老一少,把活儿干完了后哪里也不去,就在牛棚里,一个认真教一个认真学,孜孜不倦的汲取知识。

    第106章 教诲

    二人的革命之情也就是这么攒下来了,跟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最后成了莫逆之交。

    他本来是大学老师,犯的事也不大,被人捞一捞也就捞出来了。

    但经过这次事情之后任长青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啊,光有学问是远远不够的,你手里得有点权。

    不然你就算是文曲星下凡也干不过那些背地里的鬼魅魍魉。

    他回来的时候大学都没了,还教什么书啊?

    不过好在他知识扎实,国家又急需开采铁矿煤矿炼钢方面的人才,所以他就被调到了煤矿总局。

    任长青在自己的位置坐稳后就帮陆少柏,也花了大几个月的时间才把他从蒙省调出来。

    这还幸亏陆少柏在任长青的教授下也成了这方面的人才,不然是调不出来的。

    两人聊了会儿就开始说公事了。

    任长青跟他分析现在的局面,让他好好的踏踏实实的先在蒲城那边干。

    只要他干出成绩了,他一定会把他往上调的。

    陆少柏把老师的话熟记于心。

    聊的差不多了,任长青起身:“走,回去吃饭。”

    陆少柏起身。

    两人开门出去了。

    李秘书立刻走了过来。

    任长青道:“我就先走了,你收拾下。”

    “好的。”李秘书十分恭敬的道。

    任长青住的地方距离煤炭总局也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