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被开除就同等于别的单位也不会要你的。

    将来面对他们的,只会是更残酷的现实。

    旱情还在继续,局里所有开采工作都停工了。

    唯一还在运转的就是实验室那边了。

    陆少柏之前因为翻译落下的不少工作现在也要迎头赶上。

    任长青的话一直被他记在心里:做好每一份工作。

    食堂那边,因为旱情的缘故,一两饭票现在就只能打一个窝头了。

    有些人家里真的没粮票了,就用钱买。

    但钱也买不到多少。

    比起他们每天还能在食堂买到吃的能维持下去。那些没有工作只能靠天收成的老百姓是真的苦不堪言。

    好在旱情严重前小麦已经成熟的差不多了。

    各个公社在察觉到旱情后开始组织村里的人彻夜守护麦田,就怕那些丧心病狂的人回来偷麦子。

    好不容易等小麦黄了后赶紧抢收。

    距离他们单位不远就是杨林公社。

    麦子抢收到手后还要上交给国家,剩下的才是公社社员们按照各自的工分跟家里的人口来分麦子。

    有些家里人少的还能坚持,有些家里人口多尤其是孩子多的,分到手的麦子根本没办法支撑。

    于是,就有一些自认为心思活跃的村民开始剑走偏锋。

    他们盯的目标就是二局。

    就有人要问了,为啥盯着二局,他们又不种粮食。

    是,他们不种粮食但作为“国企”,他们肯定有粮仓。

    他们倒不敢直接去粮仓偷的,因为知道有荷枪实弹的保卫科,他们也不是吃素的,抓到就是枪毙。

    但是那些家属区就不一样了。

    二局有钱有粮食,所以他们的员工肯定不会挨饿的。

    以杨万林为首纠结了七八个二十来岁的青壮年,决定去二局家属区走一趟。

    这天,农历六月十三。

    月亮也挺圆挺亮的,过了夜里十一点,杨万林带着七个村里的青壮年鬼鬼祟祟的往家属区那边摸了过去。

    首先遇到的就是一片菜地,菜地里有红薯,花生。

    但这些现在都还没长好,尤其是番薯,下面的番薯估计也才小拇指大小,挖了也没啥吃的,挺多就这些番薯叶能果腹。

    其中一个人问:“杨哥,这个咱挖吗?”

    杨万林想了想道:“先不挖,咱们先去走一趟,要是没收获,就把这些都挖了吧。”

    “行。”

    一群人摸着黑快速的朝家属区移去。

    家属区没养狗。

    在人都吃不饱的年代,是很少有人养猫啊狗啊这些要吃粮食的动物。

    不像鸡鸭鹅,这些可以产蛋补充营养,牛羊可以产奶……

    总之,养猫狗的很少。

    所以当这帮人偷偷潜入家属区后都没人发觉。

    家属区最后面的一排房子就住了秦晚晚跟陆少柏的。

    也是这群人盯着的对象。

    外围容易得手,得手后也能快速撤离。

    杨万林等人就蹲在田埂下。

    几个人凑在一块。

    “咱就从这下手呗?”有人道。

    其中一个道:“我听说住在这边的都是普通工人,只有住在里面的才是领导。”

    “只有当领导的家里粮食才多,那些普通工人估计没啥粮食,要是咱进去了没找到太多粮食又把人惊动了的话,可就得不偿失了。”

    杨万林沉吟片刻:“小五小六,你们俩留下从这家开始摸,我们进去摸摸那些领导的家。”

    “好。”

    “好。”

    小五小六应答了一声。

    于是杨万林带着剩下五人,快速的往更里面摸去。

    小五小六看着这边的一排茅草屋子,小六道:“哥,你说这些工人是不是就跟咱们一样,也没多少粮食,咱们摸了他们的,那他们怎么办?”

    小五抬手就给了小六一下。

    “管那么多干嘛?我就知道今晚再弄不到粮食,咱娘跟小七小八都要饿死了。”

    小六一顿,不再言语了。

    屋子里,秦晚晚跟盼盼躺在炕上。

    哪怕窗户都开了也热的不行。

    盼盼睡的有些不安分,无意识的翻滚了几圈后慢慢的坐了起来,靠在墙壁上头还在那一点一点的,很困。

    但是尿意憋不住。

    秦晚晚热的也没睡太死,盼盼喊了她一声她迷糊着也就坐起来了。

    “怎么了?”秦晚晚问。

    “尿尿……”

    秦晚晚一抹额头,都是一层汗。

    太热了。

    秦晚晚起来摸了摸枕头底下,有手电筒。

    这时候的手电筒不是充电的,是那种很大电池的铁手电筒。

    秦晚晚把手电筒的开关往上一推屋子瞬间亮了不少,她将手电筒搁在炕上,这才将盼盼抱下来来到一旁的痰盂跟前。

    这时候屋子里没厕所,半夜上厕所全靠痰盂。屋子里的味道自然也不太好闻,但是没办法,生活环境就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