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和郭解走得比较近的人,仗着自己的身份,纷纷来到廷尉署中,为郭解求情,求情的人太多,甚至踏破了廷尉署的门槛。

    廷尉也没办法,他没想到郭解甚至能与九卿之太常都能扯上关系,还能劳动太常为他求情。

    但皇帝陛下让他办案这件事,其实是保密的。

    所以这是一件即重要又机密的事 件,皇帝陛下不允许他透露细节,正因为如此,才有 这么多人前来为郭解求情。

    廷尉忽然想到,这不会也是陛下的目的吧……

    他打了个冷颤,将 求情一事 ,包括那些求情的人,尽数摆在陛下面前。

    皇帝陛下这次比之前平静了很多,但他下了一条命令。

    此案将 转接到丞相手中,由赵承全权处理。

    此言一出,整个长安城一片哗然。

    赵承就职廷尉时的丰功伟绩,没有人会轻易忘记,当初几次大案,他手起刀落,斩杀了无数贵族官吏。

    如今陛下要将 这事 由赵承来处理,什么意思,反正是一个不祥的征兆。

    廷尉是赵承一手提拔起来的,对赵承接管此事 毫无怨言,他从中嗅到了风雨将来大厦将倾的气息,恨不得跑得越远越好。

    只有像赵承那样的人,才能在腥风血雨中搅弄浪潮。

    他就算了吧。

    赵承接手此事之后,就开始审郭解。

    审来审去,他发现郭解对此事 确实毫不知情。杨县丞是他走之后才死的,在这之前,他也没有下过这方面的指令,杨夫人的事 也是,他对此一无所知。甚至整件事 情,都是之前那个朋友告诉他之后,他才了解了一点消息,而更多的细节,包括杨夫人被追杀一事 ,还是赵承告诉他,郭解才知道的。

    至少在这个案件之中,郭解是无辜的。

    但要放了他吗?

    审判当天,周镇 亲自到场。

    当初镇南王谋反一案,皇帝陛下也不过多问了几句,如今审判一个小小的郭解,周镇 亲自到场,足以说明他的重 视。

    除了赵承和皇帝陛下之外,霍屹和廷尉,还有 其他一些朝中重臣都在。

    当把郭解带进来的时候,所有 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他的身上。

    郭解不愧是久经历练,面对这种场面也丝毫不慌张,他向皇帝陛下行礼之后,便跪在地上,听候发落。

    赵承早已经有了主意,缓缓道:“此事虽然郭解并不知情,但杨县丞却是因他而死。郭解尚未下令,竟然会有 手下自动为他杀人。”

    郭解道:“此事小人确实不知情,在离开 之前,我甚至劝阻过他们,要遵纪守法,敬畏官府,不可妄为。”

    他确实这么说过了。

    赵承冷笑一声:“看来你手下太多了,你管不过来啊。”

    郭解愣了愣,没说话。

    在场有人道:“若要定罪,也是那五个杀手的罪,无论如何,郭解对此事 不知情。国法之中,尚没有这样的罪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别人的行为而承担惩罚。”

    他说的倒是很有 道理,国法之中没有 这条。

    赵承冷冷道:“郭解以平民身份,玩弄权诈之术,以挑衅官府权威,向皇权示威!郭解自己不知道,这个罪过却比他自己杀人还严重。”

    “他不过一介平民,何德何能让诸多权臣官吏为他求情。结党营私,为谋私利,以威势杀人!”赵承甩出那份名 单,道:“廷尉署下令捉拿郭解,却遭郭解手下反抗,此事说明,郭解心 中毫无国法,有 纠结百姓,对抗官府之嫌,此乃谋逆之罪!”

    “正因为有郭解这样的人,国法才无法在乡镇中起作用,而郭解只是其中之一,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还有 很多这样的事 发生。”

    郭解愣愣地看着他。

    赵承站起来,道:“臣认为,郭解当以大逆不道定罪,诛九族!”

    郭解浑身发软,无力地坐在地上。

    他环顾四周,这些人大多是他从未见过的,只在“朋友”们那里听过名 号,如果自己再走的高一些,也许能和他们有所关系。

    但此时,他们的眼神都很冷漠。

    有 的人,认同赵承的话,有 的哪怕不认同,也在揣摩陛下的意图而不敢说话。

    郭解忽然看到了霍屹。

    霍屹正襟危坐,穿着一身标准的玄甲,只卸了头盔,他是从军营中赶来的,扎得整齐的黑发因为一天的训练而有 些凌乱。

    当郭解看过来的时候,霍屹站了起来。

    所有 人的目光,便都凝聚在霍屹身上。

    如果霍屹不站起来的话,周镇 已经决定盖棺定论了。

    而郭解的眼睛陡然亮起来。

    他当时就觉得,霍屹是一个心软的人,此时想来,能救自己的,也只有霍将 军了。

    赵承沉下声,道:“霍大将军,你有 何指教?”

    他这语气真不客气,霍屹拱了拱手,道:“不论是门客还是杀手,都是郭解养的,他尚且对手下作案毫不知情,更何况他的亲人。”

    “郭解确实罪无可恕,却并非诛九族之罪。当初镇南王谋反一事 ,陛下宽宏大量,原谅了镇南王的后代,也请陛下为郭解的亲眷网开 一面。”

    霍屹只是想起了在响马镇发生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