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西区那边有什么消息?”顶着一头金色寸板的男人带着一身倦意坐到位置上,他面前的桌子旁倚着一个好似没了骨头的人。

    对方嘴里叼着一根不该在星际时代出现的香烟,似乎很困的样子,听见了金发男子的问话,才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卡修斯那边闯进来一艘没见过的飞船,飞船上一男一女都被扣下了。”

    “没见过的飞船?”这个倒是引起了金发男子的注意,在整个星际还有面前这人没见过的飞船吗?

    叼着香烟的人似是看出了金发男子的意思,轻嗤了一声道:“也别把我想得那么全知全能啊,这世上我不知道的还有很多,比如你那艘银月号我就不是很了解……”

    对方说到最后渐渐压低了声音,像是不想让别人听到一样。他那种不正经的态度让金发男子有些不高兴,但也不好说他什么,只能无奈道:“我说过了,银月号的事我真的不知道,不是我让她离开首都星的。你该明白的,早在六年前我就已经切断了和银月号的联系,我已经不是她的主人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金发青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讲给对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只是不得不承认的是,在他听见外边传来消息,银月号在首都星离奇失踪的时候,他还是很高兴的。

    “不要这么生气嘛,我又没说银月号的事和你有关。”男子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轻松,“只不过那样的一艘星舰突然消失,都快两个月了也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消息,你说会不会一开始银月号就没有离开首都星,而是被司寂空秘密处理掉了呢?”

    “朝风,你真的觉得,当初把银月号留在那里,是个好主意吗?”叼着烟的黑发青年嬉笑着问道。

    被他称作朝风的人猛地起身,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漂亮的蓝色眼睛里满是怒意。黑发青年连一丝反击的想法都没有,任由对方朝自己动手,甚至还笑嘻嘻地看着他。

    “我记得我提过很多次,不要这么叫我!还有,就算是你的躯体都腐烂了,银月号也不会有事!”说完,他一把松开了黑发青年,看着对方一个没站住直接坐到了地上,“赶快起来去处理外面的事,一个小时后我要知道那两个被卡修斯扣下的人的信息。易嗔,如果你这次再把活儿丢给别人干,我就把你丢到废弃池里去。”

    黑发男子,也就是易嗔默默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对朝风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是,保证完成任务,亚撒大头领”

    懒得再理对方,朝风挥手把他从办公室里赶了出去。直到房门再次合上,朝风才泄了气一般坐回了椅子上。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几天没有休息的疲惫一齐涌了上来,但是他现在还不能停。

    伊甸之星上有太多的东西需要改变,偏偏又在他最忙的时候,西区那边出了问题。他实在太烦躁了,才会在易嗔几句言语之后被激怒。

    他当时是真的想动手揍他的,居然脑洞大到觉得银月号会被毁掉。怎么可能呢,毕竟银月号最后会是那个人最大的金手指啊!即便他一直不愿意相信,但这就是已经被写好的命运啊!

    只是,银月号现在到底在哪儿呢?

    “阿嚏!”某某的一个喷嚏惊醒了屋内睡得正香的阿尔杰农,也惊醒了外面看守他们的人。

    看守们站起身来通过监控瞧了瞧他们俩的状况,觉得没问题后,便去洗了把脸然后各干各的了。西区的人少,他们虽然是看守,但也还有别的任务,没工夫一直管着某某他们。

    而屋内的阿尔杰农则打了个哈欠,一脸的睡意惺忪:“你刚刚打喷嚏啦,生病了?”

    某某摇摇头,她昨晚一直没睡,现在脑子比阿尔杰农清醒不知道多少倍:“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生病。我觉得,这是有人在念叨我。”

    “念叨你?”和某某聊上了天儿,阿尔杰农总算没有一开始那么困了,“你家里人不是都死了吗,在你编的那个故事里?”

    某某被他问得一愣,感情这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经历是编的,居然还答应留自己在飞船上,果然是为了找个免费劳动力吧?!某某再次感叹了阿尔杰农的老奸巨猾,并以沉默来回应他的问题。

    好在阿尔杰农也没有着这个问题不放,而是瞧了瞧禁闭室那个唯一的方形小窗口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我睡了多久啊?”

    为了防止某某他们与外界进行联系,阿尔杰农的个人终端被强制关闭了,连他自己都打不开。至于某某,她没有终端。

    所以被关在只有一个小窗和外界关联的的屋子里,阿尔杰农对时间的流逝一点儿概念都没有。

    “现在已经是这个星球的早晨了,我估计你大概睡了有九个小时了。”虽然没有个人终端,但某某毕竟是从星舰变成人的,哪怕此刻感应不到星舰上的部件,但对于时间她却很清楚。

    阿尔杰农没有怀疑她的话,只是有些感慨:“居然睡了这么久啊,我自己都没有发觉呢!”

    你能发觉就有鬼了,某某在心里轻嗤了一声,就没见过他这么心大的。被不明身份的人抓了起来,他居然还能睡得那么香。他根本知道那两个看守进来给他们送营养剂时,发现阿尔杰农已经睡着时,对他们投来了多么古怪的目光。

    好在某某跟着阿尔杰农半个多月,脸皮厚度已经远超从前,所以半点儿不自在都没有,甚至还帮阿尔杰农解决掉了一份营养剂。

    说起来,他们不是为了吃顿好的才往法蓝星那儿跑的吗?怎么现在还是只能靠营养剂填饱肚子?某某叹气。

    “你想到了吗,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你不是说这里是星盗的大本营吗?怎么那些人看起来好似受过训练一样,纪律很严格的样子?”某某一早就想问他了,只是当时外面还有看守不大方便。

    至于现在,看守离开后,某某暂时对监控器动了些手脚。

    阿尔杰农闻言却是摇了摇头,一脸无辜地表示:“我也不知道啊,我离开伊甸之星有些日子了,昨天见到的那些人都是生面孔。我不骗你,我之前的确当过一段时间的星盗,这地方当初还是我发现的呢!结果现在,一切都不一样啦。”

    阿尔杰农说到最后的时候,仰头靠在一旁的墙上,浑身都散发着一种迷茫的感觉。这是某某第一次看见他这个状态,这人从来都是那种不着调的样子,忽然这样一下,让某某觉得这人似乎真的有很多不一般的经历。

    不过颓靡只有一瞬,下一秒阿尔杰农就坐直了身子:“不过我也觉得奇怪呢,伊甸之星的停泊港从来都没人管的,这颗星球也是,只要你有门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最自由的星球说得就是它了。昨天停泊港有人引导飞船停靠,我还惊讶了一下呢,以为我的名号都已经传到这里来了。没想到啊,居然是故意引我们下来的!”

    阿尔杰农晃悠着脑袋,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看着某某。可惜某某根本不懂他的悲伤,也不想看见他那张满是胡子的脸。

    “外面的看守已经离开了,你说我们现在逃出去,抢回飞船再离开伊甸之星的几率有多大?”某某问他。

    “我觉得你做梦比较快一点。”阿尔杰农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幻想。

    其实某某也知道成功的可能性连百分之一都没有,可她实在不想在这里坐以待毙。要不是她现在感应不到银月号飞船上的武器部件,她早就一炮把这个地方轰了!

    然而幻想终究是幻想,没等某某思考出逃脱的办法,也没等阿尔杰农再次进入睡眠,监禁室的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怎么了,是有人来给我们送饭了吗?”阿尔杰农的肚子早就饿了。

    不过下一秒,他知道自己猜错了。

    来人是昨天抓他们的那伙人的头头,此刻他就站在门口,高大的身躯几乎要把后面的人给完全挡住了,不过某某还是看清了他身后那两个手持激光武器的人。

    “头领要见你们。”刀疤脸这么说道。

    因为对方头领的一个命令,某某和阿尔杰农才被允许解开了脚上和腿上的束缚,双手戴上了枷锁跟着几人离开。

    刀疤脸走在前面领路,那两个拿着武器的人跟在后面一路紧紧地盯着他俩,那架势就像只要他们稍有动作,对方就会立刻出手一样。

    某某和阿尔杰农对视了一眼,一致认为这种时候,还是乖乖配合比较好。

    他们所在的地方像是一个很大建筑,之前关他们的监禁室在地下,而首领所在的地方位于建筑的上面几层。

    没走多久刀疤脸就在一道门前停了下来,他先是回头瞥了两人一眼,才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磁卡,打开了那道门。

    门内不是某某以为的办公房间,而是一间很大的仓库。里面放着许多的机械设备,有看起来年岁不小的飞船,甚至还有几架机甲!而他们之前抢来的灰岩号,就停放在不远处。

    那艘飞船的底下,一个红色头发看起来像个少年一样的人,正捣鼓着阿尔杰农从周那儿拆卸下来的核心部件,还时不时对着灰岩号比划两下。

    原以为这只是个类似于机械师或者修理师的人,结果某某两人却发现,刀疤脸带着他们径直走到了那人身边,然后满脸恭敬道:“头领,您要见的人带来了。”

    对方闻声回头,露出一张过于年轻的脸:“这艘飞船是你们开过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朝风:我终于出场了,但是换了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