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自从曾经的战神朝风叛逃以后,首都星的人们就很少接触过战火了。他们开始了崇拜新战神的生活,习惯了没有战争新闻的日子,更见惯了碧蓝色的天空和安稳无事的停泊港。

    于是,当属于星盗的飞船铺天盖地般出现在首都星上空的时候,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尖叫着想要逃命。好在他们很快发现这些飞船直直地朝着主城而去,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他们。

    与此同时,司寂空也穿着作战服出现在了摆满美酒佳肴的雷修府邸,和对方隔着空荡荡的大厅对视。

    “所以,你送的礼物,就是打发走了我所有的客人是吗?”雷修的生日宴除了司寂空,没有一个到场。这是让他没有想到的事情。

    雷修虽然猜到司寂空不会那么轻易服输,可他并不在意这个。他原本想着只要对方带着未婚妻来了,那么这个宴会便会有星盗混入,行刺现任元帅不成,反倒害死了他的未婚妻。等元帅第二天醒来,发现未婚妻为自己而死,悲痛欲绝之下决定歼灭所有的星盗。

    虽然那个时候的司寂空已经是个傀儡了,让他这个一手把对方提拔起来的人,多少有几分难过,但至少一切都会按照他们的计划发展下去不是吗。

    只是他没想到,司寂空居然直接打算和他动手了。

    他派了自己的人送走了所有赶来参加他宴会的客人,就连雷修府邸周边的人都被他驱散了。看起来是做好了和他开战的准备啊。

    司寂空不搭理他,但雷修依然说得起劲儿:“你的计划很好,准备也足够充分,但你有想过吗,你的对手可不单单只是我。你的未婚妻呢?你似乎很爱她的样子,你决定反叛联邦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她也许会死呢?”

    “我并没有反叛联邦,我恰恰是为了联邦才站在这里的。”司寂空慢条斯理地开口,“至于我的未婚妻也不劳您费心,你们找不到她的。”

    凌音他们已经被司寂空悄悄送去了伊甸之星,所有可以被拿来威胁他的人都已经脱离了中央系统的控制,司寂空毫无后顾之忧。

    他拿出了自己那架火焰一般的机甲,堂堂正正地向雷修宣战。而雷修也没有拒绝,他也很想知道,这个被书写成未来最强者的人,到底实力如何。

    两任元帅的对决无疑是震撼的,他们的机甲都是当下最新的技术,使用了最坚固的材料。但是雷修的机甲防御力更好些,司寂空则加大了攻击数值。

    一红一蓝两架机甲,在清空了人的雷修府邸里上演着精彩的对战。外面守卫的士兵只能听见里面金属互相撞击,建筑物被损毁的声音。他们很想近距离观看一下,但他们知道这个时候靠近只会丢了自己的小命。

    “轰”的一声,司寂空被雷修砍翻在地,大厅里的蓝纹地砖被砸出了深深的大坑。眼见对方的长剑要朝自己刺过来,司寂空一个翻身躲开,顺便抬手给了他一炮。

    雷修的机甲防御力的确很高,刚刚他仅凭着自身的强度就能把自己砸飞。现在他的机甲上只有浅浅的几道划痕,自己的机甲却受到了损伤。

    司寂空深知这样下去不行,他又朝雷修射了几炮,便趁着他抬盾挡住的空档一下蹿出了大厅。

    “跑什么啊亲爱的孩子,你难道连直面我的勇气都没有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想你应该也战胜不了中央系统的。”司寂空的逃遁让雷修以为他胆怯了,当即追在他身后也蹿了出去。

    只是他刚一飞出大门,司寂空当头便是几枚炮弹,雷修躲闪不及差点儿被他轰飞了盾牌。

    司寂空根本不想跟他闲聊,继续乘胜追击不停地攻击。他机甲携带的炮弹数量惊人,从大厅出来之后没有了阻碍攻击就更加迅猛了。

    他的准头很好,火力又密集,雷修好几次都没挡住,硬生生靠着防御力扛住了炮弹,不过他的防御力正在慢慢下降,这样下去估计也挡不了多久了。

    雷修切断了盾牌和机甲的连接,盾牌飞掷过去,弹开了司寂空的炮弹。下一瞬,两人的距离又被拉进,雷修的长剑猛地劈在司寂空左臂上,上面的炮筒立刻碎成了渣。

    “你瞧瞧,你这个样子连我都打不过,拿什么去和‘初始’大人对抗呢?好好地当你的元帅不好吗,那些世家贵女难道还配不上你吗?”雷修的剑擦着司寂空的机甲舱而过,他险险躲过了对方刚刚拔出的长刀,居然还有心思和对方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

    司寂空不紧不慢地攻了上去,一心把他逼到死角:“您或许误会了,我并不想跟‘初始’动手。我的任务,只是拖住你而已。”

    雷修的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动作也慢了一拍,被司寂空抓住了机会一刀砍在右肩上。自此他超高的防御终于被瓦解,不再是不会受伤的机甲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司寂空的背后升腾起巨大的火焰,随之而来的便是“轰隆”的一声巨响。那座为“初始”建造的中央塔,倒了!

    “你,你们,你们是疯了吗?!”雷修猛地挣脱了司寂空的钳制就要向着中央塔而去,司寂空马上拽住了他,将他拖了回来。

    此刻的雷修已经没了要和他继续打下去的意思,他满心满眼只有那座中央塔。他一边咒骂着司寂空,一边疯狂地攻击他,想要脱离他的缠附。但司寂空就好似藤蔓一般,紧紧地扣住了他,让雷修难以挣脱。

    “你给我放手放手!”雷修的剑狠狠地刺进了机甲的腹腔,他再也顾忌不得司寂空的死活,下手也比之前狠了不少。

    司寂空忍着精神上疼痛,手底下的力气反而更大了:“我放不了手了雷修大人,我们一起等着迎来没有‘初始’的世界吧!”

    随着司寂空的话,中央塔那里传来了更大的动静。“轰隆隆”的声音如同沉重的雷声,每响一下,就在人心上烙下一道印子。

    “你以为依靠这样的手段‘初始’就会消失吗?不会的!你们不是在屠龙,是在把怪物放出牢笼!”

    雷修的嘶吼声里带着浓浓的惊恐,在中央塔被彻底摧毁的那个瞬间,似乎有一种无形的能量直接穿过了人们的身体,穿过了无垠的宇宙,传递到了所有的星球上。

    碧蓝的天空被诡异的绿色数据流覆盖,它就像一道帘子忽然被什么人拉了起来,遮住了人们仰望过无数次的天空……

    无数星球上的人们都看到了天空的异变,有年幼的孩子指着上面的数据流好奇地问妈妈:“那是什么呀?”

    没等孩子的母亲回答,他们清亮的眼眸就都变成了和天幕上一样的绿色数据流。越来越多的人看向了天空,也有越来越多的人仿佛被石化一样僵硬在了原地。

    就连星球上空平稳行驶着的飞船,在这一刻也停了下来。

    宇宙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连中央塔倒下后扬起的灰尘都失去了活力。

    “宿主?”

    某某猛地睁开了眼睛,她的面前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她隐约感觉到附近有人,但是她什么也看不见。

    “宿主,你终于醒了!”系统在她的脑海里欢呼雀跃,似乎为她的苏醒感到非常高兴。

    某某往前走了几步,前面那人的模样终于显露了出来——那是朝风,是驾驶着黑色机甲的朝风!

    她记起来了,他们在朝风的带领下,被司寂空安排的人带到了中央塔。中央塔是“初始”的地盘,没有人类存在。所以刚一过来,朝风便下令攻击中央塔。

    中央塔里的“初始”在遭受攻击的第一时间就开启了防护,还试图吸收飞船里的核心能量。只是飞船的供能早就换成了黑色矿石,“初始”没有办法,在防护被攻破后还催动了中央塔周围可利用的一切物体来反击。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朝风带来的飞船太多了,她根本不是对手,最终只能眼见着中央塔倒塌,塔内的“初始”也慢慢熄灭。

    在场的人以为这就是结局了,他们大声欢呼鼓掌喝彩,但被朝风安排在地面观战的某某却有着不好的预感。

    果然,“初始”熄灭后没多久,诡异的数据流占据了整个天幕。某某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瞬间失去了意识。如果不是系统叫醒了她,某某还不知道要和这些人一起呆立在原地多久呢。

    “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某某看着石化在原地的众人,又瞧了瞧停在半空中没有动静的飞船。四周是一片死寂,她伸出手甚至还能摸到飞扬在空中的灰尘。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初始”被消灭后这个世界就会变成这样吗?

    “‘初始’没有死宿主。”系统仿佛能听见某某的心声一样,它一开口就解释了某某最在意的一点,“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或武器能够消灭‘初始’,能使‘初始’覆灭的,只有她自己。而中央塔只是‘初始’的载体。它帮助她控制着世界,同时也约束着她的力量。中央塔倒塌‘初始’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控制这世界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中央塔更像是一种规则,它借用“初始”的力量稳定这个世界,也避免“初始”过多地干预世界。它是束缚恶龙的枷锁,也是借恶龙力量为己用的“国王”。

    系统作为最了解原故事的存在,它不能直白地告诉某某一切,只能看着他们一步一步地走到如今的境地。

    “所以,我们反倒释放了她吗?那接下来她会做什么呢?”某某已经走到了朝风那架黑色机甲的脚下,她摸了摸机甲冰冷的外壳,透过这厚重的外壳,她“看见”了驾驶舱里如同假人一样的朝风。

    系统:“接下来,她大概会重新创造一个完全符合自己心意的世界吧,毕竟她也算是这个世界的核心了。”

    顺着系统指示的方向,某某看见了一面散发着荧荧金光的光幕。按照系统的说法,“初始”会从这里开始将这个世界粉碎,然后这个世界就会重回原定的轨道。

    没有穿越而来的凌音,没有曾经的战神朝风,没有拒绝成为傀儡的司寂空。伊甸之星还是会被联邦遗忘,只是那个时候不会再有一个朝风,试图把他们带回到人间了。

    “你说只有‘初始’自己能够消灭自己对吧?”某某问系统。

    “没错!”

    “我还记得你曾说过,我和‘初始’其实同源对吗?”某某又问。

    系统顿时紧张起来:“你要干嘛?”

    “不干嘛,我只是想让这个世界,彻底成为一个世界罢了……”

    那艘星舰化成的少女走进了光幕之中,与此同时,在另一个空间,一款名为《未知航线》的星际网游出现了不知名病毒,在一分钟内将所有的玩家全部弹出了游戏。

    《未知航线》的开发公司表示无法修复,只能宣布该款网游彻底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