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们的年级第一今天晚上想吃点儿什么呢?”某某蹦跶到言隐旁边,满是揶揄地瞅着他笑。

    言隐瞥了她一眼,想憋笑来着,但最后没有忍住,只能勾起唇角看着她不说话。

    “说吧,为了犒劳你,顺便感谢大学霸帮我补习,这次准许你点菜!”某某大手一挥,豪气万丈地开了口。

    言隐低头状似思索,片刻后才一本正经地回答她:“那今晚我可以不用吃苦瓜了吗?”

    回答他的是某某肆无忌惮的笑声。

    大约言隐自己都没有想到,他这个不挑食的人居然非常不喜欢苦瓜。

    某某觉得他应该是不喜欢苦味,那么想来他应该喜欢吃甜的吧?她暗暗这样猜测。

    两个人今晚的心情一直不错,直到回家前某某的脸上都带着笑。

    只是一回去,某某的笑就消失了。无他,那对“失踪”许久的夫妻终于回来了。

    “言隐、某某快来,我们给你们带了礼物回来。”苏爸热情地把两人叫过去,客厅的沙发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看来都是他们带回来的东西。

    某某接过一个瞅了一眼,看见了上面有一个旅游胜地的标志,立刻便明白这两人去了哪里:“原来你们是去度蜜月了啊,玩儿的开心吗?”

    被女儿一句话说中,周敏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苏爸却笑眯眯大大方方地回答:“挺好玩的,我们也是突发奇想就出去了,主要你们还在上学,等什么时候你们放假了,咱们再一起出去玩儿。”

    某某对此没什么兴趣,不过为了不扫他们的兴,就点了点头。而言隐一直一言不发,安静地听他们交谈。

    晚饭是周敏做的,她没让某某动手,把冰箱里剩下的菜都用上了,当然还有里面留着的两根苦瓜。

    菜端上来的时候恰好就放在言隐的前面,某某没说话,默默地把自己面前的肉沫茄子和苦瓜换了一下。言隐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却只是看着她也不作声。

    某某和苏爸一样都是不喜欢吃苦瓜的,周敏虽然吃但吃的不多,言隐就更别说了。反正最后一盘苦瓜,某某一个人吃了大半。苏爸看见后还很惊奇,说怎么之前没发现她居然喜欢这道菜。

    某某有口难言,解释说大概因为炒菜的人手艺好。

    至于饭后她默默给自己倒了杯橙汁,就只有她和言隐知道了。

    夫妻俩这次回来依旧没有住多久,便再次不见人影了。虽然某某已经习惯家里没有大人,但也时常会感到奇怪,为什么这两人结了婚也不着家。

    只是她的这些疑惑总是很快就消散了,她总能在下一秒忘记自己在想什么。

    言隐这次考得很好,按理说应该是要转进一班的,但是在那之前又发生了一件事——有人跟学校举报,说言隐的成绩是作弊得来的。

    也不知道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反正某某听见的时候几乎全年级都知道了。这次的反响比之前还大,一部分认为言隐是靠自己取得的好成绩,他先前在20班又没有什么后台,抄没得抄,答案也没处找,怎么可能作弊?

    但大部分人都是以幸灾乐祸的态度,想要看言隐热闹的。

    他们是从青藤的初中部一直读到高中部的,这么多年已经习惯自己人考第一,突然被一个转学生压住,心里自然不高兴。

    但某某觉得再不高兴,也不能这样诋毁人啊。

    下午的时候,陈安安急匆匆跑来找某某说:“言隐刚刚被年级主任叫走了,看起来表情很严肃的样子。你说他会不会出事儿啊?”

    “不可能!”某某立即否认,“他就是靠自己真材实料考的,就算校长来了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你小声一点,那么激动干嘛呀?”陈安安扯了扯某某的衣袖,紧张地看了看周围的人,发现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这才小小地松了口气。

    陈安安道:“年级主任只是找他过去了解一下情况,你都说他是真材实料的,那肯定会没事儿的。”

    陈安安的话多少安慰到了某某,她早上听到这则流言之后特意去翻了学校的论坛,上面一些针对言隐的话让某某看了简直都要气炸了。

    他们根本不听解释,只是用尽最恶毒的话来辱骂别人,好像这样他们就不比这个转校生差了。某某不懂这些人的思维,但她知道他们有多恶心。

    风波当然不会像某某想的那样轻易平息,不仅如此,还闹得更大了。下午第一节课下后,某某从去过办公室的课代表那里得知,言隐的妈妈来了,据说表情很难看,似乎已经相信他作弊了。

    某某就跟烧开了水的壶一样,当场就炸了。

    她找了个由头跑去了办公室,一进门就听见素来温柔的周敏,言辞冷厉地指着言隐骂:“我和你叔叔把你送来这么好的学校,就是让你不学好作弊的吗?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我把你养这么大,不求你能考第一,只求你不要跟你爸爸一样偷鸡摸狗。现在呢?你居然跟你爸爸满嘴谎话,还开始把心思放在这种歪门邪道上……”

    周敏后面还说了什么,某某已经听不清了,她全部的注意都放在那个被所有人围在中间的少年身上,他穿着青藤高中的制服毛衣,毛衣是白色的,但周围的人投来的视线,就好像他生活在污泥里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言隐就在自己眼前,甚至距离自己都不到两米,但某某就是觉得他们之间好像越来越远,他好似被丢进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周姨!”世界被拉回到一起,某某的声音吸引了办公室所有人的注意。

    大约是没想到某某会出现在这儿,周敏严肃的表情顿了顿,很快又换上了往日那样温柔的微笑。

    “某某怎么在这儿?”她顿了一下,很快猜到了原因,“是听到你弟弟的事了吗?你弟弟这次不学好考试作弊,阿姨等会儿就先带他回去……”

    “您怎么知道他作弊了?他的学习明明很好,没有必要作弊。”某某打断了她。

    这个时候年级主任也站了出来,轻轻咳嗽了两声,略显尴尬地解释:“不好意思啊周女士,我们刚刚没说清楚。的确有人向我们举报说言隐同学作弊,但我们已经查过监控了,那个纸团根本就不是言隐同学的,而是别人丢到他脚底下的。而且他全程眼神都放在试卷上,一点儿小动作都没做。所以,他是名副其实的第一。”

    周敏一愣,面色十分古怪:“可是就是学校的老师给我打电话,说言隐考试时传纸条,被抓住了啊。”

    年级主任的表情更尴尬了:“那位老师当时没查清楚,只看到言隐同学座位底下有纸条就误以为是他的,这才急匆匆给我们汇报,还给你打了电话。实在是抱歉啊,我们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莽撞,委屈了你的孩子还耽误你工作了。”

    对方道歉态度诚恳,周敏也连忙跟主任摆手,表示没关系只是个误会而已。在办公室其他老师的共同调和下,这场闹剧很快就以he的形式落下了帷幕。

    那边的大人说说笑笑,把一切轻飘飘的揭过,但这边某某却看着低头不语的言隐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语言如此匮乏,连安慰人都找不到可以说的话。

    最后,年级主任表示会公开向言隐道歉,并处罚那位莽撞办事的老师。周敏也态度温和地接受了,还请求校方不要对老师处罚过重,说对方也是出于爱护学生的心理才办砸了事儿的。

    在一旁逃课看完了全过程的某某和言隐一样沉默不语,因为她知道即便学校公开道歉了,这阵风波也不会过去的。

    依然会有人在学校论坛骂言隐,也依旧会有流言中伤他。而且因为自己和言隐的关系被公开出去,作为苏爸的继子,那些人的话会说得更难听。

    周敏没有跟言隐道歉,她只是匆匆而来,在嘱咐了两人几句表示晚上会很晚回来后,又匆匆离开了。

    晚上回家的时候言隐破天荒地戴上了口罩,他一言不发地在公交站等某某。远远看过去的时候,灯光从他背后打过去,他的头发都染上了金色,整个人看起来孤独又落寞,好似跟整个世界都隔离开了一样。

    某某冲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言隐偏过头把手上的伞朝她的方向挪了挪。

    今晚飘着细雨丝,某某忘了带伞,她知道言隐包里有。

    吃完饭的时候言隐摘下了口罩,某某这才发现他另一半的脸是肿的,仔细看的话还能看见上面的巴掌印。

    她带着几分笑意的眉眼瞬间沉了下来,紧盯着他的侧脸不放:“是周姨吗?”

    某某觉得这句话自己根本就多余问,难怪当时她进办公室的时候在场的老师都一脸震惊地看着周敏他们,难怪当时言隐老是躲开她的目光,也不怎么和她交流,估计就是因为这一巴掌吧?

    突然来了这么一出,某某也没什么心情吃饭了,先去给言隐拿了热毛巾敷脸。这家伙居然就顶着这个巴掌印上了半天的课吗?她都可以想象到明天他们班上,会传出什么样的流言。

    “我不怎么疼。”言隐垂着眼眸,忽然说道,“其实并不疼,只是看着吓人而已。”

    “哦,是吗?”某某的语气毫无波澜,脸上就摆着“不相信”几个字。

    他抬头看着某某,漆黑的眼眸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我真的不疼,所以你能别生气了吗?”

    艹,有点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超短日记:她不会生气吧?我不想惹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