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隐,你快一点儿,今天要去拍毕业照了,可千万不能迟到!”某某嘴里咬着一块儿三明治,疯狂地拍打自己对面的门。

    她昨晚太兴奋结果起晚了,没想到从不睡懒觉的言隐也起晚了,她本来还指望着言隐能早起喊她呢,现在两个人只能打车赶去学校了。

    言隐提着书包开门,他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连衣服也换好了。他现在比之前长高了不少,某某的头顶只在他肩膀的位置,每次看他还得仰头。

    “不用急,班主任说了今天允许晚一些,反正一整天都是用来拍照的,你别担心。”言隐拿过某某递来的三明治,两三口就解决掉了。

    某某的书包也在他这里,他也一起收拾好了。两个书包都挂在言隐胳膊上,某某看了一眼很放心地下楼换鞋去了。

    自从一年多以前的那次烟火晚会之后,言隐就好像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般,忽然就病情大好。虽说没有彻底痊愈,但已经完全不会影响到生活了。

    在得到了医生的肯定答复后,苏爸他们终于放了心。他和学校谈了许久,又亲自去带着言隐去见了班里的学生,做出了一系列保证后,言隐获准回到了青藤高中。

    虽然一开始大家还是对他有些害怕,也不怎么和言隐交流。但后面接触多了,他们慢慢发现言隐也只是一个比较聪明的少年而已,也就放心和他接触了。

    而且重新回来的言隐变得比之前温柔了许多,不再时常冷着脸,还会经常对人笑。他原本就长得好看,现在性格又变得这么好,别人问他问题他也细心回答。

    后面某某还帮着成立了一个学习小组,拉着言隐当了组长。被言隐帮助过的那些同学成绩都有提高,自然也就更喜欢他了。

    所以不过才短短一年半时间,言隐就洗脱了曾经的那些骂名,成为了某某他们班最受欢迎的人。虽说人气还是比不上经常出风头的江野,但总归是比从前招人喜欢了。

    前几天,某某还看见校花高珊跑来跟言隐告白来着,但是没等言隐回答,某某就跑出来把她给羞跑了。

    按照某某的话来说,那就是: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养得白白胖胖人见人爱的儿子,怎么能被其他小姑娘那么轻易拐跑呢?!

    事后某某也问过言隐,自己把他的桃花赶跑了,他生不生气。

    言隐非常的上道:“哪里有桃花?在我眼里,除了某某没有人是花。”

    这话着实有些油腻,但言隐长得讨巧,说这话时也一脸认真,倒让某某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不过她还是不客气地训了他几句:“好好说话,不要学这种土味情话,要不是你长得好看,这样是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没关系,我不在意。”言隐笑眯眯地回答。

    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被某某揪着好一顿念叨。无非就是让他以后要好好对女朋友,不能当渣男,在一起了就要好好对人家之类的。

    这些言隐都一一点头答应,看起来简直不能更乖巧。

    今天去学校拍毕业照,然后过不了几天某某他们就要高考了。这么重要的日子,自觉错过了女儿很多成长时刻的苏爸,自然是说什么也要到场。

    只是他们要先去公司处理些事情,等晚点儿才会到学校。某某他们就先乘车自己去了。

    青藤高中最有名的就是那间造型古朴的图书馆,他们拍毕业照的地方也在那里。

    大概所有学校拍毕业照都是一个样子吧,长长的台阶前摆着一盆盆紫色的花,某某认不出是什么品种,只觉得非常好看。

    拍照是按照班级顺序来的,某某他们班很快就拍完了。因为苏爸他们还没来,两人就打算先在学校里逛逛,等他们过来。

    期间言隐的同桌把他拉走去跟其他男生合影,某某也跟陈安安跑去了女生那边。两人分开的时候,言隐还千叮咛万嘱咐某某拍完照过去找他。

    为此陈安安还笑话某某:“我怎么觉得,你爸这不是养了个儿子,是养了个女婿啊?”

    没笑几声,陈安安就在某某的大力巴掌下哭了出来。

    陈安安人长得可爱,说话也好听,在学校里人缘比某某好多了。她们刚在班里合了几张影,就有别班的人找过来把她拉走了。

    某某想起言隐之前让自己去找他的话,就拒绝了陈安安让她一起去凑热闹的提议,自己一个人往楼下走。

    在经过一楼楼梯地下的储物室时,某某听见了什么奇怪的响动。

    那边的储物室是用来放扫把之类东西的,平时门上有锁,只有管理卫生的阿姨能打开。某某望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门是开着的。

    也许是阿姨刚刚进去取东西忘记关上了?某某这样猜测着,随即便要把它抛到脑后,继续往教学楼外走。

    “宿主!”

    某某停了下来,她似乎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但她忘记这个声音是属于谁的了。

    “幻觉吗?难道是我这几天因为高考的事太紧张了?”某某晃了晃脑袋,刚刚那一声带着几分奶味的机械音没有再次响起,她拍了拍额头,打算先去找到言隐再说。

    然而刚迈出一步,那个声音便再次出现:

    “宿主,你醒醒啊!”这一次,这个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晰了,让某某很清楚地分辨出,它是从身后那个储物室里传来的。

    它是什么东西,是在叫自己吗?

    某某这次清楚地知道这并不是自己的幻觉,明明此刻她应该大喊大叫,或者迅速离开找到别人诉说这个恐怖的事件。但是很奇怪,某某没有离开,她转身走到了储物室门前。

    “宿主,就是里面,快进来!”

    那个声音满是急切地催促着她,似乎是在害怕什么。

    某某的手就放在门上,只要轻轻一推,她就能进去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儿害怕进去,好像一进去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那个声音一直在耳边催促,越说越可怜,最后几乎都带着哭腔。

    “宿主,我求求你了快进来吧!以后你叫我‘好活’都没关系,先进来吧!再不进来,就要被他发现啦!”

    虽然某某的记忆里没有关于声音主人的任何信息,但是听见那句“好活”,她的心底莫名觉得好笑。

    门还是被推开了,某某一踏进去身后的门就“砰”一声合上了。面前一片漆黑,某某却半点儿不觉得害怕。

    储物室的中间亮起了暗淡昏黄的灯,只能小小地照亮一片空间,灯光之中出现了一个人。那人蜷缩着身体,把脑袋深深地埋在臂弯间。

    某某看不清他的模样,但却知道这人是自己认识的。他是谁呢?某某猜不出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那个少年就这样躲在储物室一动也不动。某某看着他慢慢地没了力气垂下臂弯,也看着他慢慢停止了呼吸。他的头始终没有抬起来,连迎接死亡时都那么平静。

    最后暗淡的灯光也熄灭了,等储物室再次亮起来的时候,少年已经没了踪影,只剩一张报告单一样的白纸掉在地上。

    某某伸手把它捡起来,“c市中心医院”几个字映入了她眼中。后面的信息,更是让某某瞪大了眼睛。这是一份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证明上说有一具尸体从青藤高中一号教学楼下的储物室被发现,死亡原因太过模糊,某某看不出来。

    但是底下的死者信息却是清楚的,某某的视线落在死者名字的那一栏上,久久无法挪开。

    “宿主,你看到了吗?快醒醒啊,不要再沉溺下去了!”系统的声音犹如利剑一样,瞬间划破了这个空间。

    某某周围原本无比真实的一切,在这一刻就好似被砸破的玻璃,碎成了一块块儿,落到某某的脚底下。

    储物室不再是之前摆放整齐,干净整洁的样子。里面的扫把器具都已经损坏落灰,四周角落上都挂满了蜘蛛网。某某轻轻动了下脚,便扬起了一室的灰尘。

    她转身推开已经生锈,只剩一半挂在墙上的门,走出了这间储物室。外面的天黑乎乎的,某某借着明亮的月光把整个校园打量了一遍,这里不再是之前热闹繁华的样子,破败脏乱的就像一处废弃建筑。

    或者,这就是一处废弃的建筑。

    “宿主,你终于清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我就要跟主神打报告求援了!”好活系统叽叽喳喳地在某某耳边讲述自己这段时间的煎熬,它和某某一进那间储物室,宿主就好似失了魂一样愣愣地站在原地没了动静。

    系统察觉到有人抢夺了某某的意识,气得连狗血剧也不看了,当场就要和对方大战一场。结果当然是它输了,最后连和某某的联系都暂时被切断。

    “好在我聪明,一点一点儿地渗透进了那家伙构筑的世界,不然宿主你就得一辈子被困在那里了!”系统毫不客气地给自己邀功。

    某某这下子是彻底清醒了,但是之前被困在假世界的记忆还在脑中,那段时光真实且牵动着她的情绪。某某一时间还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情,只能敷衍地夸奖了系统几句。

    “所以,言隐是真的死了对吗?”说到那个“死”字的时候,某某一瞬间觉得鼻子发酸,甚至不敢讲出那个字。

    系统不懂她的心思,直接回答道:“某某你忘了?咱们这次进的本来就是个灵异世界啊,作为恶鬼反派boss的言隐,早就已经死了近十年了。”

    是啊,她怎么会忘了呢?从一开始她就知道的,言隐已经死了快十年了,死在青藤高中的那个储物室里。有人把他关在了里面却忘了放出来,一个国庆过去之后,等阿姨打开门的时候,里面就只剩下他的尸体了……

    作者有话要说:超短日记:她发现了,没关系,她逃不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