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碍,老奴再去取一个。”周公公转身往外走。

    “不必了,去歇着吧。”遣了周公公,蔺容宸将自己的酒樽推给他,“用朕的。”

    凭严曦的经验,这个时候不能反驳。他十分顺从地接过酒杯,“谢皇上。”

    今日的菜色十分地合他胃口,似乎头一回之后,御膳越来越好吃了。“御厨手艺有长进,皇上该赏他们了。”

    瞧他一番风卷云残,蔺容宸的唇畔含了三分笑意,端了严曦用过的酒樽,浅斟低酌。

    吃了八分饱,严曦终于顾得上抬头了,瞧见蔺容宸手中的酒樽,面上猛地一红,“皇上,那杯子……”

    “无碍。”蔺容宸不甚在意,放下筷子,“若吃饱了,去榻上躺会儿,待雨停了,朕让周公公叫你。朕还有一堆公文要处理。”

    于是,严曦腆着肚子在安和殿走了几圈,困意来袭,便趟龙榻上小憩了。迷糊间觉得有人靠近,身上随之一暖,醒来见身上多了床被子。

    外面的雨早停了,天竟也黑了。蔺容宸还埋首在案牍中,与他入睡前的姿势毫无二致,想来是太忙,忘了叫他。严曦伸了个懒腰,坐起身。

    蔺容宸的头顶仿佛长了双眼睛,头也没抬道:“给朕添杯茶。”

    严曦环视一圈,殿里空无一人,钱公公不知去了哪里,想来这话是对他说的,便起身添了茶。

    该回去了,今日一天都耗在了安和殿。他还未开口,却听蔺容宸道:“你觉得常潇如何?”

    “挺好。”严曦随口回了一句,待明白蔺容宸的意思,问道,“皇上想重用他?”

    “不可?”

    “那倒不是。听说他一直想考武举,保家卫国……”

    “哦?”这事蔺容宸倒真不知道,“如此说来,他还是文武双全之人?”

    严曦并未因常潇之前对他的种种敌视而说出有失偏颇的话,十分中肯地评价道:“常潇嫉恶如仇,一身正气,若能得以善用,定是云楚又一中流砥柱。”

    这番话恰巧被周公公领着来面圣的常潇一字不差地听了去。他面上一红,竟觉着自己跟严曦一比,实在是……他站在殿外一时不知改进该退。

    周公公道:“常大人,进去吧!”

    “常大人?”严曦见到门口的常潇,颇为惊讶地看向蔺容宸。

    蔺容宸回之意味深长的一瞥,转向常潇道:“听闻常大人文武双全,可是真的?”

    常潇行了君臣之礼,谦逊道:“不敢。臣文不及严大人,武亦是花拳绣腿,不足挂齿。”

    “是否不足挂齿,试了便知!”蔺容宸转身将兰 上的另一把剑抛给他,同时拔了剑,沉声一喝,“出剑!”

    严曦见了那剑,忍不住后退几步,数天前,它还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呢。

    数十个回合,蔺容宸渐趋下风,他非但没生气,反而异常欣喜,收了剑,长笑一番,连连称赞,“好!好!没想到常大人竟是这般佼佼不群!即日起,朕将你派往御林军,由赵 亲自教授,莫要让朕失望!”

    仿若拨云见日,常潇喜上眉梢,叩头拜谢,“多谢皇上成全,臣定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这已经是他今日第二次听到这番话了。“听闻两位爱卿之前有些嫌隙,不若在朕面前握手言和,如何?”

    常潇窘道:“是臣之前对严大人有所误解。”

    严曦摆摆手,笑如和煦春风,“无碍,误会解开便好。以后你我同为皇上效力,还要相互扶持才是。”

    “严大人说的是。”常潇又行了礼,“臣先行告退!”

    严曦看着他的背影,摸摸鼻子,“皇上特意叫常潇来,是让臣与他和解的么?”

    “不是。你想多了。怎么可能?朕会这么闲?”蔺容宸撇个干干净净。

    严曦茫然,“那皇上是如何知道他与臣不和的?”

    蔺容宸白他一眼,“你在这宫里有什么事是朕不知道的?”

    “……”严曦咋舌。“难道皇上在派人监视微臣?”

    “监视?”蔺容宸挑了挑眉,以示不悦。

    “微臣的意思是……皇上这般关心微臣,微臣实在是受宠若惊,愧不敢当。”严曦觉得他最近越来越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了。为了哄蔺容宸高兴,简直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

    蔺容宸低笑一声,对他道:“你只要安安分分的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朕自然不会约束你太多。还有,离符卓和他的党羽远一点。你若实在无聊,可以找何大人下棋,当然,也可以来面圣。”

    找何舒月还行,找蔺容宸就算了吧!他绝对会时时刻刻被碾压着,而且是被踩在脚下,来回搓几下的那种碾压。郁闷的是,他还不敢有意见。

    “多谢皇上体谅。”严曦笑成一朵花。

    “嗯,天色不早了,回去吧!”蔺容宸终于愿意放他离开了。

    严曦藏着如蒙大赦的欢喜,“依依不舍”地离开安和殿。那一直躲在柱子后面,盯着安和殿大门的婢女随之也跟着悄悄离开了。

    椒兰宫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刚才守在安和殿外窥探的婢女走了进去。

    玉嫔放下手工的女工,问道:“可有打探到什么?”

    婢女如是这般将她所见悉数讲给玉嫔听。玉嫔起身,蹙着眉,望着安和殿的方向发呆。

    “娘娘……”婢女轻声唤了句。

    玉嫔回神,交代道:“你继续盯着,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来禀告本宫。”

    “是!”婢女依言退下。

    “彩云,这件事莫要让怡妃娘娘知晓。你也要机灵点,远远看着就好,千万不能让皇上发现。”玉嫔极不放心,又嘱咐一句。“慢慢打探,切记勿要靠近,勿要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