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岩心下担心方云和此人是一伙的,而自己又要被卖掉了,浑身上下便情不自禁的瑟瑟发抖起来,像是又被吓到了一般。

    方云见状立刻上前用薄被将他包好,抱进了怀里,随即上下打量起面前人来。

    这人今日似乎是换了身衣裳,但还是黑色的华服,其上绣着暗纹,要多招摇有多招摇,雍容华贵极了。

    方云拍了拍祁岩的背,示意他别害怕,随即突然问道:“阁下可知天魔城城主何在?”

    骚包似乎没想到方云会突然问出这么个问题来,又一展折扇扇了扇,下意识的正经了不少:“美人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方云一边习惯性的上下癫着祁岩哄,一边斜睨着骚包,片刻后笑了:“不会就是阁下吧?”

    202之前给他发地图的时候,顺便提过天魔城城主,说那是城中最强者,形容冷峻,酷爱一袭黑衣,家底深厚。

    方云这几次一出手便发现,化身上虽然只带了五分之一的灵力,但也该是个一顶一的高手,能无声无息靠近他的自然也不是庸碌之辈。

    基本上除了“形容冷峻”这点,这骚包都能对得上。

    骚包又用折扇掩着唇笑了起来:“美则美矣,甚是聪慧。怎么猜出来的?”

    “甚是好猜。”方云答道,“我刚抢了合欢宗的寻迹犬,入城不过片刻的功夫你就得到消息抓到了我,未免太灵通了。”

    天魔城城主用折扇掩着小半张脸,盯着方云笑,抬手一挥便用力极巧的将方云面前的食盒揭了盖,露出了里面的水晶饺:“在下带来的小小心意,美人不如尝尝看?”

    祁岩大约是饿了,看着晶莹剔透的蒸饺咽了口口水。

    方云却不为所动:“我进城的时候见到了那魔宗的魔修,城主为何将他们拒之门外?”

    骚包一听,又开始借机风骚:“我怕那群野东西一进城,见到美人这般姿色的人物会忍不住坏了规矩,乱了我城中的氛围。”

    方云算是听明白了,这骚包句句离不开美人,两句话里就有一句在发骚。

    骚包等了片刻,见方云不再理会自己,这才认真起来,挑起折扇隔空一点祁岩,眯了眯眼:“我得到消息,合欢魔宗那猥琐老宗主要死了。本是可以靠着炼丹续命的,但其中有一味救命药,却在那满宗丑东西的眼皮子底下,自己跑出来了。”

    ……你到底是哪里得来的错误消息?

    “前日我一见那群丑废物急着来我城中寻人,便知是那味药进城了。”城主眯着眼打量着祁岩,认真道,“只是我凭什么帮着那猥琐老东西活命?我巴不得那味药跑了找不见了,让那老东西快点死。”

    看来苍九云的人缘真不是一般的差。

    方云心道:若我现在不是你口中那“猥琐老东西”,真当跟你说声谢谢。

    他正经没两句,又开始风骚了,狐狸眼一转,盯着方云弯了弯:“那日我见美人也想要,本来是想亲自买下来献给美人的,不成想……”

    难怪一进来就说看见我宽衣解带了,原来你就是那耍我的有钱人。

    方云心道:你其实是根本不知道男主在哪,是跟着我抢来的狗跟到了奇珍阁边上的吧?

    又怕我不在意那五百两银子,担心我是带走献给那猥琐老东西好巴结他,所以故意和我杠让我多多破费?

    这会又是来做什么?

    方云试探着问道:“不如城主试试看,一百一十两黄金能不能将他从我手中买走?也好让我此行多少赚一些。”

    他果然是有目的的,原来却不是想将我卖回苍九云手中,而是想再卖给其他人,赚的更多。

    祁岩听见方云说要卖自己,瞳孔骤缩,心胆俱寒,但枯杆一般瘦弱的双臂还是紧紧的环住了方云的脖颈,一副巴着他死也不松手的样子。

    第10章 举荐信

    先前祁岩总是一副孤僻不理人的样子,这会却突然膏药似的的缠住了方云,就像一条即将被主人抛弃的小犬。

    方云挑挑眉,心中好笑,也立刻顺着他贴过来的力道回抱住他,轻轻拍了拍:“放心,我开玩笑的。”

    城主也立刻澄清:“美人误会了,在下无意夺了美人的心头好。”

    祁岩这才稍稍松了松力道,似乎是放心了不少。

    城主又笑了笑:“只是不知美人因何一掷千金?”

    方云心里早有打算,接话道:“我与苍九云那猥琐老东西有世仇,他手下杀了我全家,我此次也是听闻城外在寻人,猜想是个什么重要东西,因此想先抢来,不能便宜了那老贼。”

    自己骂自己,真的非常爽。

    祁岩听到了方云的话,连忙谨慎的收回了目光,绞紧了小小的手指:原来他与我竟有相同的境遇吗?

    祁岩一时心中也说不清是喜是悲,喜的是原来方云也与苍九云有仇,不会与苍九云同流合污。

    悲的是方云待他那么好,却原来是因为在方云心中,他是个拿来报复别人的物件,不过如此。

    城主持折扇一拍手心:“妙哉。”

    他那对狐狸眼随即又一转:“那美人打算如何处置他呢?总不能就这么放着。”

    他言罢盯着祁岩,长长的狐狸眼中凶狠的寒光一闪而过,透露出了些许他骚包表象之下的阴狠。

    方云与祁岩一见他这幅表情,都瞬息间反应了过来:他在暗示现在就杀死祁岩,不让那“猥琐老东西”得了活的。

    对啊,既然是报复苍九云,他不如直接将我杀了,岂不是更简单明了?

    祁岩刚从方云可能会卖了自己的恐惧中出来,这会又陷入了“他可能会亲手杀了我”的恐慌中。

    他看了一眼榻上的城主之后,立刻紧张的抬眼看向方云,试图从方云的侧脸上揣摩出些许的蛛丝马迹来。

    他心里清楚的知道,此时他对这两个人毫无用途,说杀就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