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修见它如此,便挑挑眉收手了:“却不成想其中居然还有生灵。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既然被你捡到了,你便好好收着吧,也许是你的机缘呢。”

    祁岩道过谢,从阵修手中将蛋接了过来,又轻柔的放回了简易的背包中,背在了背上。

    柳长风就又问:“可取到了什么兵刃。”

    祁岩便道:“师尊恕罪,我此次未能取得能让师尊满意的兵器,只得了一把锈剑。”

    他在柳长风的示意之下,又将裹着那把被布条包裹着的锈剑递给了柳长风。

    柳长风接过来拆开了布条,上下打量了一番,面色当即就难看了起来。

    祁岩自然知道他为何脸色如此难看。

    他刚见到这把剑的时候,剑身上尚且还带着一丝慑人的气势,但在锈剑认主之后,那丝气势也慢慢的烟消云散了,仿佛变成了一根丑陋且锈死了的凡铁。

    柳长风又上下看了两圈,还是被憋得没说出话来。

    若说是自己座下弟子意外涉险,他这个做师尊的应该说些勉励的话来,但他看着这锈东西实在是说不出什么夸赞的词汇来。

    柳长风便板着脸,点点头示意自己看过了,却未多做点评,只是又不声不响的将方才裹在剑身上的布条捞了回来,再次将锈剑裹好了,交还给了祁岩:“收好。”

    他说完这句话,便一声不吭的转身带头离开了。

    白浩见到了柳长风的态度之后,发慌的心再度沉淀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窃喜:虽然没死,但也就拿了个上不了台面的破东西,怕是师尊觉得要被丢尽脸面,提都不愿提了。

    祁岩抱着自己的剑,与柳长风打过了招呼,交代了自己身上太过狼狈需要整理一番之后,便先随着程然一起回去自己的住处了。

    程然等到四下无人了,才问祁岩:“你觉得那长老是什么意思?”

    第70章

    祁岩的眉头也微微皱着, 显得更加冷峻。他淡淡道:“我也不大懂。”

    程然与他朝夕相处,自然知道若是祁岩真的什么想法都没有, 不会是这番表情, 也会直接说自己没觉得有什么其他意思。

    此时这番神态, 大约便是他也有了些自己的猜测, 只是还不确定。

    “听闻那老头孤僻的厉害,没几个弟子, 先前平日什么事都是亲力亲为的。虽然我们两个是一起掉下去的,但你还是……”程然挑了挑眉头, 最终只是抬手拍了祁岩一下,“自己留心些吧。”

    祁岩微微点了点头, 但他的眉头依然未松开, 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嗯。”

    祁岩与白浩师承同一人,他自然知道自己这位大师兄前几日一直在忙什么。

    白浩月前一直对阵法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每日都往那阵修长老身边凑。

    先前他们两人临近传送的时候, 也是由这位白师兄引着过去的, 他是否会做什么手脚也未可知。

    若说无缘无故被传送到了莫名的地方,祁岩最多也就是心里带了丝不平, 不会乱想到其他地方, 但方才阵修长老那番不明不白的话却让他心里起了个疙瘩。

    新一代弟子上千人, 排在他前面的和后面的都没有任何问题,只有他们两个遭遇了此事。

    而且那阵修长老也说还有什么因素在影响他们,却不再细究,而是草草的一笔带过了, 实在是不像那老学究的作风。

    是否是他也疑心什么但不好明说?

    祁岩应了一声之后,便不再提及此事,程然也将话题拐到了其他事情上。

    待到两人洗漱之后,换上了干净的衣物,去了一身的狼狈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程然舒舒服服的躺在了榻上,看着祁岩将那把锈剑放在了榻边,随即小心翼翼的从简易布背包中托出了那颗被红色东西包裹着的蛋。

    程然枕着胳膊,看着祁岩抱着蛋,挑了挑眉:“难不成你还要像老母鸡一样窝在它上面,孵化它?”

    祁岩闻言冷冰冰的看了对方一眼,微微摇了摇头,随即走到自己放东西的地方,腾出了一只空木箱放在了床头,往里垫了件旧衣服,然后将蛋稳妥的放了进去。

    程然便又坐起了身,也跟着看了那蛋片刻,然后探着胳膊轻轻碰了碰鸟蛋,问道:“你说,真的能孵出什么东西来吗?”

    “不知。”祁岩没理会程然突然对鸟蛋产生的兴趣,是意在吃了蛋还是真的好奇里面有个什么样的生命。

    他转身走到自己的榻边坐下了,垂眸看着自己手边的锈剑,指尖微微抚了抚粗粝的锈斑。

    他在见到它的第一眼,便觉得自己仿佛是被什么冥冥之中的东西吸引住了,仿佛是不容错过的命运一般,只觉得这是一把蒙尘的宝剑。

    但此时看来,却是一个实打实的废铁。

    祁岩沉默着看了片刻,随后从袖中掏出了方云送给他的那只拨浪鼓,轻轻摇动了起来。

    如此,方哥哥便应当知道他是回来了的吧。

    第二日一清早,祁岩便又从榻上爬了起来,与程然招呼了一声之后,便背着自己的锈剑先出去一步了。

    今日柳长风不在,弟子们的课业依然由白浩这个大师兄代为检查。

    他等到祁岩打好水劈好柴来到他面前之后,才在其他弟子面前,不疾不徐的问道:“祁师弟,今日似乎来晚了些,可让师兄们好等。”

    说完他不等祁岩应声,就又自顾自道:“光说不练假把式,今日我便不考察你们对于功法秘籍的理解了。须知功法心法虽然重要,但都是内在必备的修养,可出门在外,对敌之时可不是默念几段心法便可以了的,还是要靠外在的武艺。”

    众弟子应了声是 ,他便点了点头:“所以今日我便来看看你们师承师尊座下这么久,武艺都如何了吧。师弟们,请亮兵器。”

    往日白浩也看过他们习武,但都是给每个人发了把软木剑,意在点到为止不可师兄弟之间真的互相残杀。

    但今日他却是两手空空。

    祁岩便迟疑了一瞬,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