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师侄所言极是。”领队说着,便在袖中摸索了一下,却不直接拿出来,而是先道:“姑娘,请闭眼。”

    少女对面前几位仙人颇为信任,便依言闭上眼。

    那修士趁着她看不见了,这才从袖中把一根足足长达四寸的细长银针掏了出来。

    他道了声“得罪了”,而后便快速的扎进了少女的腹部,再抽出来的时候只见上面带出了一滴血。

    因为手快,少女未有一丝察觉,直到他说了声“好了”,才懵懂的再睁开眼。

    那修士又从袖中拿出了一只小碟,将血滴入了其中:“郭师侄,劳烦你也取一滴血出来。若果真不是你所为,那么你的血是不会和这滴血相融的。”

    郭森脸色惨白,却没有动作。

    他心知一定会相融的,他自己做过的亏心事自己再清楚不过了。可师长明显不打算包庇他。

    见他不动,子千城便道:“师弟,得罪了。”

    说完便亲自动手。

    他的身手自是这些新一代弟子难以比拟的。

    郭森只觉指尖痛了一下,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子千城便已经取走了他一滴血,挑进了小碟子中。

    两滴血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相融在了一起。

    领队修士微微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郭师侄,还有什么可说的?我云尘派容不得弟子有此等德行败坏之行径,既已证据确凿,那么郭师侄请回吧。”

    “师叔……”

    少女又哭诉道:“他还杀了我娘,打瘫了我爹。”

    “虽为凡人,但也不可随意杀戮。若是随意掌管凡人的生杀,那又与邪魔歪道有何差异?”领队修士听了,斜睨着郭森,“郭师侄,我说的对么?”

    他只得应了:“师叔教训的是。弟子谨记。”

    “你不是云尘弟子,我也不好管束你太多。杀了凡人如何惩治,我说了不算。”那修士又道,“但是你打断了人家爹的脊椎骨,把人给打瘫了,你是不是该管一管?总要用些丹药,把人给医治好了才对吧。这腹中骨肉,既然是你的,你就也该负担起责任来,对不对?”

    郭森应道:“师叔说的是,弟子会的。”

    “但即便如此,我派还是不能再招收师侄。师侄请回去了吧。”

    少女多年以来虽含恨,却一直未曾找过来,一来是因为没有银钱和精力应付路上所需,二来则是因为不知该如何才能见到仙人,求仙人主持公道。

    她万万没有想到,此时叫那禽兽遭了报应,竟如此简单。

    少女目送着一众修士离去,四下无人之后,便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而去。

    方云果然如先前所言一般,正抱着手臂,等在不远的一处隐蔽处静静的看着她呢。

    少女见了,立刻拱手行礼:“多谢仙人哥哥!”

    方云点点头,示意听到了。

    少女心怀感激,抬眼看了他一下,迟疑着又道:“其实……小女早就想来讨个说法的,只是因为一直担心仙人们不会管我们凡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平时浩渊宗当然懒得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但这不是今日就这么巧的就堵在了云尘派修士出来的路上嘛。

    作为第一大宗,在分宗面前总要多点仙风道骨正人君子的架子。

    但方云还是道:“仙家本就是该为凡人消灾解难的。”

    少女笑了一下:“其实仙人哥哥若是直接和我说,我也会来的。我心中很感激仙人哥哥。”

    她心思本就很快,这会静下心来,没再听方云继续胡言乱语的唬人,她便发现似乎事情和方云所说的“他即将迎娶道侣”有所不同了。

    方云闻言默了一瞬。

    是因为先前他刚一过来,便听得这姑娘说着什么“是不是他要你来接我了”云云。

    搞得方云还以为是棺材脸得来的消息有误,这是个渣男怨女日日幽会的苦情戏码,怕她依然对那弟子有所期待,才会故意骗她说自己是被人买来杀人的凶。

    方云挥了挥手:“不必谢我。”

    他说着,又将手中的另一个小瓷瓶递给了她:“这是可治疗筋骨的丹药,三日一粒, 吃完你爹的脊椎应当就好了。”

    少女感激道:“多谢仙人。”

    “但是此次过后,难免那郭森心生怨怼,借机报复你,你便最好带着家人快些换个地方住吧。”方云说着,从怀中掏出钱袋,给了她,“散碎银两,拿着用吧。”

    只是他平日里见惯了整箱整箱的金银珠宝,当他说起散碎银两的时候,必然不只是几块碎银。

    少女等到方云将她又送回去,自行离开了之后,才打开钱袋看了一眼,差点被里面的银钱晃得哭出来。

    另一边,浩渊宗中。

    苏木已经听到消息,知道云尘派的那群修士已经离开了。

    在他的手边,那把本属于祁岩的重剑依然放在他的桌上。

    因为他搬不动这么重的东西,那剑便一如几日前一般的摆放着,动都未曾动过。

    苏木一个人窝在自己的藤椅中,不知心中在想这些什么。

    他等到有人在外面轻轻敲了敲门,便道了声:“门没拴,进来。”

    门外之人听了,便小心翼翼的推门走了进来,怯生生问候道:“苏师叔。”

    苏木点点头,比了个手势示意他随便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