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池看到自己的弟弟此时已经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往常干净的衣服已经被血污染脏,一时心中剧痛,立刻蹲下身去查看,一眼就看到了那贯穿胸口的致命伤。

    只是不知为何居然撑到了现在都没死。

    他问:“谁伤的你?!”

    苏木瞳孔涣散,听到了对方的声音之后才缓缓聚焦了些,无力的对着苏池伸出手,似乎是想抓住对方。

    随即虚弱的呼唤了一声:“哥哥……”

    老实来讲,苏池这次过来,其实更多是准备替弟弟收尸的。

    眼下弟弟还有一口气尚在,他本该欣慰。但看到弟弟的惨状,听到弟弟对自己的呼唤之后,他却只觉心口仿佛在滴血一般。

    弟弟只有很小的时候会缠着他跟在他屁股后面,一直哥哥哥哥的叫着,像条跟屁虫,带着种天然的仰慕和信赖。

    后来稍大一点,意识到自己天资不好,不受别人待见之后,他就懂得收敛起情绪,对所有人都彬彬有礼,也再不天天叫哥哥,见到他也是态度带着些疏离的行礼,问候一声兄长而已。

    此时苏木濒死时这么叫他,让苏池一瞬间回想起昔日情景。

    他这弟弟看样子,怕是走到今日便到头了。

    虽然他历来知道苏木与他们不一样,如凡人一般很快就会走完一生,但此时真见到了,还是忍不住眼角湿润。

    这份触动,让苏池对眼前之人毫无防备。

    也未细究为何他分明受了这种致命伤,却能生生撑到自己找来而不咽气。

    也就忘了,剧毒的毒蛇哪怕被人一下斩下头颅,那颗头也还是会用毒牙咬人的。

    苏池立刻上前,轻柔的将苏木从地上抱了起来,揽入怀中:“我这就带你回去,外公会有办法救你的。”

    苏池虽然这么安慰苏木,但也自知带他回去最多也不过是让他死在宗门中罢了。

    然而刚刚明明已经一副几近昏迷样子的苏木,却在他怀中睁开了眼,眸中不见半点迷糊。

    苏木缓缓取出方才浅藏在袖中的匕首:“兄长,对不起。”

    苏池只听到这一句话,还没来得及低头问苏木有什么事情,就感觉到锋利的匕首一下插进了胸膛。

    苏池虽然一下就将苏木扔了出去,但那匕首上淬了剧毒,而他又半点没防备直接中了道,也跟着摔倒在了地上。

    “兄长摔得我真疼。”苏木在苏池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又一点点爬了回来,拔出匕首后丈量着位置,又刺了下去。

    苏池最后只看到了他冰冷到毫无情感的眼眸。

    他也不知自己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苏木将对方的心剜了出来之后,就俯下身开始舔舐兄长自伤口中喷出来的血。

    他虽然被伤了心之后也不会立刻死去,但到底没办法支撑太久。

    若是没有一颗新的,合适的心脏,他依然会很快死去。

    但苏池只身一人来寻他,无异是帮了他大忙,也省去了他不少麻烦。

    血亲,孪生兄弟的血肉和心脏,无异是最适合他的。

    苏木吸干了苏池的血之后就直起身,面色难得的红润了起来。

    他吸食掉了对方全部的生命,能多活上许久了。

    兄长的血肉令他感觉又重新充满了力量,这种感觉罕见而令他痴迷。

    但现在不是沉醉在这种事情里的时候,他该去找那两只兔崽子去了。

    此时,方云还随着浩渊宗的弟子们在一起。

    突然有一名弟子像是自传音法器中收到了什么讯息,聆听了片刻之后叫道:“有他动向了!”

    方云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跟错了队伍,这许久来居然半点发现都没有。

    这会听到这话,立刻转头追问:“在哪?”

    小弟子调转方向,道:“他往临河方向去了。”

    方云听到“临河”二字,不禁心中咯噔一声,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但他还是强笑道:“诸位师兄,我们也快些寻过去吧。”

    另一边,祁岩已经被追杀到了绝境。

    他再度被发现踪迹之后,反复尝试数次都未能成功脱身,反而吸引来了更多的修士围拢过来。

    他已经力竭,再也逃不掉了。

    此时的祁岩已经逃到了临河边上,抬眼一看便见到了艘近岸的小船。

    身后的魔修们虽然跟在他后面紧追不舍未被甩开,但到底也是未能追的上他。

    临河禁空,河水不浮活物,若是他能上了船,便能短时间内将他们通通甩开。

    祁岩立刻沙哑的唤道:“店家!”

    魔修们不想看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若是能成功将祁岩抓走带回去,必得宗主赏识。

    他们再顾忌不了许多,凶残的对着摆渡人吼道:“谁敢渡他,我就削掉谁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