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他们之间似乎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矛盾。

    方云重重将茶盏放在桌上,掩唇轻咳:“咳咳。”

    两人的目光立刻都聚拢了过来。

    方云见状,满脸无辜:“怎么了?”

    程然自然能看出这是方云在解围,笑了一下:“宗主小心些。”

    祁岩也悟出了方云的意思。

    再转头时,祁岩就变脸似的在脸上洋溢起灿烂的笑容:“说什么呢,我们之间怎么可能有误会。我都懂。”

    祁岩又从怀中掏出一张请柬,虚伪道:“好兄弟,我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的。若是没收到,一定是路上耽搁了。”

    “届时还请一定到场。”

    程然没想到他的转变会如此之快,但也知晓一定是因为方云的缘故,就笑了一下之后收下请柬,没忍住多看了方云两眼。

    那位宗主还垂眸坐在那里,清冷的仿佛事不关己。

    祁岩见程然在看自己的方哥哥,立刻心生不快,赶人道:“你还有什么事么?”

    程然快速将请柬收入袖中,似乎生怕对方反悔:“只是前来拜会。既然话已经说清,我就也没什么其他正经事了。”

    他说完,又像抱野鸡一般将朱雀从肩头抱了下来,递给祁岩:“当年你我二人一起带出的蛋,你将它孵化出啦之后却落到了我手中,到底是我受你恩惠。但是它跟着我,不过是在耽搁,我想将它还给你。”

    朱雀虽未学会化形,但到底有灵性。

    它如今早已不认得祁岩,见程然就要把它当野鸡一般送出去了,立刻凄厉的长鸣起来。

    “不必了。”祁岩摆了摆手,“他不愿来我着,就在你那里耽搁着吧。”

    说完,又问:“你还有事吗?”

    朱雀不再乱叫,只是眼珠滴溜溜乱转。

    程然只得无奈告辞:“是没什么事了。”

    两人一起将程然送走之后,方云才回头看向祁岩,问:“我记着你们小时候一直关系极好,怎的他今日来你如此反应?”

    祁岩笑了一下:“那是小时候的事,毕竟时隔那么多年了。我们现在不熟了而已。”

    方云闻言挑起了眉梢:“可我看着不像那么回事。你们闹矛盾了?”

    祁岩立刻笑着摇头。

    方云眉梢挑的更高:“嗯?”

    “是有一些。”祁岩见状,立刻如实交代,“也不算是矛盾,只是当年我最困苦之时,他曾找上我,说要帮助我,却又当人一面背人一面,出尔反尔了而已。如今再看,不过小事一件,算不得什么矛盾。”

    祁岩说是小事,但如今已经性子沉稳的程然在方才面露焦急,说着他们之间有误会的话,看着不太像是小事。

    方云暗自思量了一下,觉得若是祁岩都能称为最困苦的日子,应当是他被宗门驱逐,一路逃窜腹背受敌的时刻。

    当时程然居然找上过他,这方云倒是不知道的,但显然如今已经再度兄弟反目。

    刚才程然说出的信息其实已经够多。

    作为那件事的亲历者,方云也很快猜测出了些大概。

    方云沉吟片刻,问:“这么说来,其实方才我叫你把请帖给他,是我错了?”

    祁岩又摇头,笑道:“给他也就给他了,没什么。况且方哥哥本就想给谁就给谁。”

    方云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回去,此时那五个小豆丁还在按照今早方云安排的内容习剑。

    见他们回来,纷纷将小木剑背在身后,依次排开站好。

    方云又领着他们修习了一个上午,等到中午时分叫那几个豆丁快去吃饭之后,才再度看向坐在身侧擦剑的祁岩。

    祁岩察觉到视线,立刻停下手中动作,笑看过来:“哥哥?”

    方云又沉吟了片刻,才道:“我觉着……若是有误会,你该去找个时机与他说清楚的。”

    祁岩知道他在说谁,笑容略收:“方哥哥怎的突然这么说?”

    “我仔细想了想,以往也听闻过他们凡人国度中,因为缺乏灵脉资源,所以皇族历来以垄断功法秘籍与资源作为统治基础。”方云道,“按理来说,他哪怕离开仙门多年,耽搁了修行,比起你们差上很多,但作为皇族,到底也不至于不济到……你受了重伤,他都已经到了你眼跟前,还必须要叫人才能降住你的地步。”

    祁岩静静的看着他。

    “虽然他小时候太皮,我也不喜欢他,但如今看来他对你还算有义气。”方云道,“你不该一味逃避过往。若是果真有什么误会,你该去说清楚的。”

    方云的话说在了点上。

    那些年在最初的怨恨,痛苦,愤怒,迷茫,失望过后,他在煎熬中逐渐冷静下来,若是细细回想,确实能品到些什么。

    但祁岩哪怕看起来再强大,其实内心中也在下意识逃避那些背叛。

    “过往……”祁岩听他说完,才垂下眼眸,小声道,“我的过往,除了方哥哥,实在没什么值得怀念的地方了。他到底如何,于现在的我而言,无足轻重。”

    他的过往,只被各自背叛所填满。

    祁岩这副样子,与先前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强势模样不同,就像戳痛了伤口,独自黯然神伤一般。

    方云看了有些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