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停顿了下来,李罗琳就趴在另一边,也许明天还能记得他说过的话。

    但他知道,就算是她突然清醒了过来,他也停不下来了。

    对于文茵,他失去了引以为傲的耐心。

    他缓缓俯过身,悄无声息地越过了半边桌子。

    清冷的话音并无醉意,凑近了她的面庞,他低声问道,“我是谁?”

    文茵的脑袋一沉一沉的,让她止不住的犯困,李泽祁的问题就像是傻话一样,令她笑出了声。

    “李泽祁。”

    脱下西服的男人终于露出了一点野性,他的眉峰忽然变得凌厉。

    细长的桃花眼微微眯住,“文茵,你心里是明白的吧。”

    突然转变的话题就像一个棒槌,一下把文茵从迷糊中狠狠震醒了。

    她还来不及抬起脸,李泽祁的嗓音压得更低的说了一句,“我为什么会来,为什么不想让你喝酒。”

    文茵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抬起的脑袋才到一半,她此时不知道是要继续装醉,还是拿起包就走人比较好。

    “别再把我往外推了,我对孟冬或者是别的女人都不感兴趣。”

    李泽祁的声音一点点变得坚定,是那种捅破了窗户纸的坚定。

    她后颈僵硬,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抬起了头。

    那双温柔的双眸里不再是彬彬有礼的退让。

    文茵的喉头突然卡住了,她的大脑没有了思考。

    第27章 二十七片玫瑰

    “我喝多了?”

    眨巴了两下眼睛,文茵迷朦的杏眸渐渐恢复了一点清明。

    潮红的面庞在灯光下被镀上了一层光晕,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新鲜空气沿着鼻腔流进了大脑。

    她抬起眸来,和李泽祁互相对视着。

    那双桃花眼依旧春风拂面,但微微敛下的眼皮遮住了三分之一的褐眸,唇角依旧挂着礼貌的笑意。

    但让文茵看得有点浑身难受,比酒精上了头还难受。

    她现在想醉都醉不了,还有什么比这更惨的事情。

    深吸了一口气,她从胸腔用力憋出了一点浑浊的酒气。

    一边揉着剧烈跳痛着的睛明穴,她一边说道,“你喝多了。”

    李泽祁面色平静地从乱七八糟的酒瓶里,拎出一瓶凉水,然后倒进了文茵的杯子里。

    随意笑道,“我喝多了?”

    文茵端起了那个微凉的玻璃杯,压在了唇边,灌了太多酒的喉头有些沙哑,“你现在不理智。”

    李泽祁望着那个杯子,徐徐勾了唇,“那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懂了对吧。”

    捏着杯子的指尖僵住,文茵的喉头梗在了那里,不上不下,凉水舒服,但她的肚子里很胀。

    索性就杯子重新放回了桌上,她避开李泽祁别样的目光,转而看向李罗琳。

    “罗琳,罗琳,醒醒。”

    李泽祁背靠在椅垫中,话音不疾不徐,平稳有力,“她已经醉了,你喊再多遍也没用。”

    深夜的包间内,静谧得连时针的“咔哒”声都清晰可闻,窗外亮起的霓虹遍地开花,城市的灯火在居民楼里一盏盏亮起。

    文茵收回视线,话音清楚,“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泽祁蹙了蹙眉,语调冷静,“刚才要喝酒的是你们,你现在却来质问我想干什么,让这个局面变成现在这样的人。”

    ——“不是你么,文茵。”

    浅色的眸光在夜里变得深暗,李泽祁温柔的面容逐渐幻化成了另一幅皮相。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她,衬衫下的身躯依旧端正地坐着,右手的指腹在茶杯的边缘滑动着。

    他并不着急文茵给他答案。

    反而任由着这种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情绪蔓延,胸腔内似乎扯开了一道缝隙,里面爬出了灼灼的火苗。

    文茵在他的窥视下,抬眸和他互相注视,水光潋滟的杏眼里,闪烁着震惊的眼色。

    对他这番话的震惊,又像是对他这个人的重新认识。

    斯文与教养对于李泽祁这样家世的人来说,是信手捏来的一项技能。

    他从小就被周围欣赏、羡艳和喜爱的目光包围着,不管他做什么,他的目的总能达到,也总是会被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