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就此彻底崩溃。

    她已经没有什么牵挂了,如同行尸走肉般,她带着绝望和空洞的眼神,走向了边塞。

    出嫁的那日正是她及笄的日子,而最讽刺的是,送她出嫁的,竟是曾经的未婚夫韩信。

    她的红妆终究不是为了他所披。

    海誓山盟终究还是抵不过现实的残酷,直到她被北夷的大祭司投入凛冬之海的那一刻,她才知迢迢年华不容反,十里红妆不易许,命运总是那般造化弄人。

    后来啊,后来她意外获得了神明的力量,抛弃了王嫱的身份,起字为昭君,并沿用到了峡谷。随后她才得知,那个人带兵起义,并且亲自斩杀了庸君,成了名副其实的大将军。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从此,繁华落尽城草深,昔日窈窕成故人。

    泪已干,她早已平复了心情,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将自己血淋淋的过去剖给他看,

    “所以,我订过婚,也嫁过人。这样的我,你也愿意接受吗?”

    李白怔在了原地好久。

    不是震惊,是心疼。

    他总算知道,为何面对他的热情,她总是在退却,将自己包裹在寒冰之下,满身荆棘,不愿让任何人靠近。

    习武之人最是敏锐,那双蓝眸总是会不经意间从他身上掠过,在拍皮肤海报时,他也没有错过她羞怯中的一丝动容。

    说到底,她只是在害怕,害怕受伤,害怕再次失去。

    昭君见他迟迟没有说话,默默从秋千起身,有些失望地向大门走去。

    他果然还是接受不了啊。

    “王昭君!”

    她突然被他拉得一个后退,跌在他的怀里。他就那样从她身后紧紧环住她的腰,头抵在她的肩上,

    “我刚才不是在犹豫,而是心疼。”

    “我心疼我放在心尖上的人要被他们如此对待,在我这里,她就是天上最皎洁的明月。”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我的心只有一颗,给了你,没什么可以给自己的,更别说是其他人。”

    “我喜欢的女孩值得最好的一切,无论她经历了什么,我只想护我心中所爱之人,笑靥常在。”

    泪潸然落下,渐渐滴到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

    随后,他的手背上传来了温度,是昭君颤抖的双手。

    抽泣声逐渐放大,她终于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像一个迷路已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慰藉,沉积多年的伤情在此刻全部倾泻而出,她无法抑制地哭出了声,撕心裂肺,惹得李白又是心疼又是慌乱。

    (十)

    院里的雪,娇小柔美,落于黛瓦青墙、旧庭深院,在这万籁俱寂的季节里只有白梅开得正盛。那粗壮的梅树下放了一张案台,一旁的小火炉上正温着一壶酒。案上的酒碟倒满七分,空中落下几片梅花瓣,有一片飘啊飘,飘到到酒碟中央,荡出一圈圈好看的波纹。

    树下,蓝衣女子正耐心地教着白衣男子作画,可那男子似乎不是个正形的主儿,女子握着他的手教他画白梅,他却转头就偷了一个香,羞得女子满脸通红。

    忽的,便见一只红色的小兵急急忙忙跑过来:“昭君姐姐,外面韩信找你。”

    昭君还没回话,李白先不乐意了:“他来干什么?”

    小兵被他的眼神看得瑟瑟发抖,可怜兮兮的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知道了,请他进来便是。”

    李白抱着她蹭了蹭,哼哼唧唧的表达自己的不开心,他和昭君正亲热着,干嘛来打扰他们啦。

    昭君拍了拍他毛绒绒的脑袋,好笑地说道:“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子酸味,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呀?”

    他闷闷的回了一句:“是个漂亮姑娘家的,她叫王昭君。”

    昭君抿着嘴,笑的格外欢快,

    “好啦,韩将军应该是有正事。你是要在这里听,还是要回里屋?”

    “当然要在这里!” 他怎么可能让刚追到手的媳妇和她前未婚夫单独相处?

    韩信心里很忐忑,但他又不得不来一趟。

    可他没想到,李白也在。

    他远远的看见李白嘻嘻哈哈地在闹她,而她也不生气,平日里总是冷着的一张脸此时竟带着笑意,也不避讳李白一些亲密的举动。

    看样子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韩信眼里暗了暗,垂在身后的双手忍不住握紧了拳,可最终还是无力地松开了。

    昭君倒了杯热茶放在他面前的案台上,“韩将军,请。”

    “将军来我府中,可是有何要事?”

    她还是那么生疏。

    坐在一旁的李白见昭君亲自给他泡茶,好像有些不满,把自己的杯子也递了过去,愣是要了一杯昭君亲手泡制的茶,她也无奈的再添上一盏。